李峰走出城防隊總部，驅車來到一家常去的茶室。
茶室清雅，檀香裊裊。
他揀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普洱，攤開一本線裝古籍，悠然品讀。
不多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茶室，他徑直走向了李峰桌前，直接坐在了對面。
來人約莫四十上下，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唯有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
“你搞什么名堂？”中年男子壓低聲音，語氣不善，“直接來找我，萬一被人查出來怎么辦？”
李峰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捻過書頁，聲音平淡。
“‘狂獸’折了。”
中年男子呼吸一頓。
“現在就在城防隊的大牢里。”李峰繼續說道，“他的嘴倒是很硬，城防隊那邊還什么都沒問出來。”
“他執行的任務…”中年男子聲音發緊。
李峰終于放下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人找到了。”
中年男子身體前傾，桌上的茶杯微晃。
“那個偷了【次元蟲洞裝置】的研究員，胡士晗。”李峰慢條斯理地說，“現在，應該在一分隊那個新任隊長，林航手里。”
“林航？”中年男子眉頭緊鎖，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戰和沐云的那個小崽子？”
李峰點點頭。
“呵。”中年男子發出一聲冷哼，眼中戾氣閃過，“還真是子承父業！老子當年壞了我們的‘凈化’大計，讓那場蟲潮功虧一簣，沒能蕩平這座污穢的城市！現在他兒子又來礙事！”
他猛地站起身。
“告訴我，他在哪兒！我親自去擰斷他的脖子！”
李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急什么。”李峰重新拿起書，“那個胡士晗，八成已經把裝置的底細都告訴林航了。”
“我猜，林航現在，十有八九已經帶著那玩意兒，離開江城了。”
中年男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這個【次元蟲洞裝置】干系重大，絕不能有失！”他一字一句道，“必須奪回來！這次，我親自帶隊！”
李峰翻過一頁書。
“他們現在最想做的，無非是把那東西銷毀，或者找個地方深埋起來，永絕后患。”
他點了點桌面。
“江城周邊，適合藏匿這種東西，又能隔絕探查的地方，不多。黑火山算一個，迷霧沼澤算一個，還有廢棄的7號礦區深處。”
中年男子眉頭皺得更緊。
“我們現在在江城的人手，不足以同時監控這三個地方。”
李峰嘴角勾了勾。
“為什么要我們自己的人出手呢？”
中年男子一怔。
李峰放下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已經將林航帶著重要物品出城的消息，透露給張家家主，張恒了。”
“張恒死了兒子，做夢都想把林航扒皮抽筋。現在知道林航出城，你猜，他會怎么做？”
中年男子眼神閃爍，隨即恍然，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
“到時候，無論林航是死是活，城主府和張家，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一場龍爭虎斗，江城可就熱鬧了！”
李峰端起茶杯，悠然品茗。
仿佛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
……
顛簸的越野車內，林航第一次看到江城基地市外的景象。
高聳的合金圍墻被遠遠甩在身后。
眼前，是一片真正的末日廢土。
斷壁殘垣，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鋼鐵骨架，在昏黃的天空下，透著一股死寂與荒涼。
“這些地方，難道就沒辦法收復嗎？”林航問。
秦中握著方向盤，聲音平穩。
“不是沒有辦法。”
“而是因為次元蟲洞緣故，沒有必要收復。”
林航一怔。
“次元蟲洞？”
秦中點頭。
“你經歷過的秘境，本質上就是次元蟲洞的一種穩定形態。”
“它們像是蟲族世界投射到我們這個世界的鏡子碎片，內部環境和怪物種類相對固定。”
“但在這些無人區，或者說廢土，情況更復雜。”
秦中指了指窗外一片彌漫著淡紫色霧氣的區域。
“那些地方，遍布著大量不穩定的次元蟲洞。”
“它們會毫無征兆地開啟，短則幾分鐘，長則數小時，從里面會涌出各種各樣的蟲族。”
“就算我們花費大力氣清理出一片區域，用不了多久，新的蟲洞又會在附近出現，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久而久之，這些地方就徹底荒廢了。實際上，如果不是這些該死的次元蟲洞，以人類聯邦如今的實力，收復所有失地，并非難事。”
林航默然。
確實，這種隨時可能刷怪的地方，就算打下來，也守不住，反而會成為巨大的兵力消耗黑洞。
不如直接放棄，集中力量守護基地市。
“蟲族的降臨，也和次元蟲洞有關。”秦中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
“那是數萬年前的事情了。根據一些發掘出來的上古文獻記載，當時的古人類文明，科技發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已經掌握了開啟次元通道的技術。”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意外開啟了通往蟲族主位面的次元蟲洞，引來了滅頂之災。”
“那是一段黑暗到無法想象的歲月，人類瀕臨滅族。”
“諷刺的是，也正是因為次元蟲洞的能量逸散，改變了部分人類的身體構造，使得職業覺醒成為可能。“
”最終，古人類強者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成功關閉了那個連接蟲族主位面的主蟲洞，大幅削減了蟲族的后續兵源，人類文明才得以茍延殘喘下來。”
“如今我們掌握的許多科技，包括職業者體系的深入研究，實際上都是在發掘、解析那些上古遺留下來的技術和知識。”
林航聽著，心中掀起波瀾。
他終于徹底明白，胡士晗從日月騎士團偷出來的那個次元蟲洞裝置，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不僅僅是一個可以打開蟲洞的裝置。
更是一個可能重演數萬年前滅世悲劇的潘多拉魔盒。
而現在的人類文明，絕對經不起第二次那樣的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