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沈律行已經被斷定絕嗣,但沈夫人始終記著云府醫說的那些可能,心中還是存著那么一絲絲僥幸。
可自己兒子都不給人家機會,就算不是絕嗣,也不可能有孕啊。
沈夫人越想越氣,連帶著看自己的兒子也有些不順眼。
“今日開始,我也要住在這里,就住挽歌的廂房好了,正好也能與你娘親做個伴。”
慕挽歌沒想到自己不說話也能被盯上,倒是沈律行似乎早有預料。
“行,那您就好好住下,也不必等我世子之位旁落,現在就直接將侯府拱手讓給別人得了。”
慕挽歌張了張嘴,看沈夫人臉色難看,頓時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
沈夫人冷哼,“若只是因為我出門幾日,這侯府主母就換了人,那這主母,我不做也罷。”
好,很好,這母子二人今日算是徹底對上了,就看到底誰更技高一籌了。
沈律行無奈,“硯書,給世子妃收拾另外一間廂房出來。”
沈夫人冷冷勾唇,“既然你是這個態度,那索性我就直說了。”
“除非你和挽歌住在一起,否則,不管你讓挽歌住哪間,我就占哪間。”
沈律行知道,沈夫人只要說得出就能做得到。
他已經對一個女子心存愧疚,實在不想再讓另一個女子被他牽連。
“行,您厲害,但您再厲害,也得聽聽別人的意見吧。”
話落,母子二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慕挽歌,慕挽歌一愣,只得開口。
“挽歌都聽夫君的。”
沈律行氣笑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將事情甩在她的頭上。
“罷了,反正你我已是夫妻,同房而眠也沒什么。”
這是同意了,不過沈夫人卻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挽歌啊,我來得早,你娘什么時候醒,我去見見她。”
說話間,柳姨娘帶著白姨一起走了進來。
“沈夫人有禮了,昨夜受了些許驚嚇,今日起得晚了些,讓您見笑了。”
沈夫人忙笑著擺手,“是我擔心行兒,來早了,打擾你們了。”
兩位長輩互相謙讓一番,半夏和硯書很有眼力地讓人送來早飯。
沈夫人拉著慕挽歌坐到沈律行身邊,然后自己與柳姨娘,坐在二人對面。
然后,趁著四人吃飯的功夫,她又對著云錦使了個眼色。
慕挽歌本能地覺得不是什么好事,沈律行卻只是嘆了口氣,便沒有多說。
一頓飯吃得倒是融洽,只是吃完飯后,沈夫人非要她陪著沈律行在院子里轉轉。
“夫君,母親是不是故意……”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但沈律行十分了解沈夫人,便淡淡開口。
“她不過是故意支開我們,然后讓人去布置我們的房間了。”
慕挽歌有些不解,房間有什么好布置的,可當她扶著沈律行回去之后,頓時有些傻眼。
房間的裝飾倒是沒有變動,只是,臥房里的座椅和小榻全都不翼而飛。
除了墻邊空落落的大床,整個房間,竟然連個可以坐的地方都沒有。
別說臥房,就連隔間和外間也是如此。
慕挽歌有些無奈地看向沈律行,得到的卻只有一聲嘆息。
“若是不想她鬧得太過,就只能順著她。”
否則,連他也不知道,他這個母親還能做出什么事來。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她在這里住不了幾日就會離開。”
慕挽歌看著連個遮擋都沒有的臥房,這要如何更衣,又要如何洗漱?
廂房內,柳姨娘有些擔憂地看著滿臉喜色的沈夫人。
“夫人,您這樣做,會不會讓世子更加厭惡挽歌啊。”
沈夫人笑著擺手,“放心吧,親家母,這小子混是混了點,但有一點好,那就是不會隨意遷怒別人。”
“他了解我的性子,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他只會對挽歌愧疚,不會記恨她的。”
柳姨娘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可世子如今傷還未好,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夫人拍了拍柳姨娘的手,“親家母,你放心吧,我的兒子我了解,他不會亂來的,這幾日,就先讓他們培養一下感情。”
“至于后面的事嗎,到時候我還有其他法子。”
柳姨娘有些看不懂了,原以為高門大戶的夫人,都會端著身份,怎么著沈夫人看著好像并沒有呢。
云錦見柳姨娘表情就已經猜測出了大概,有些無奈的開口解釋。
“姨娘有所不知,這些年,我們夫人實在是被世子鬧的沒法,好不容易娶了個合心意的兒媳,她這是著急抱孫子呢。”
柳姨娘聽到沈夫人對慕挽歌合心意,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不少。
只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沈夫人見狀,微笑著看她。
“姨娘是在擔心絕嗣的事情吧,說實話,我也擔心,不過云府醫曾說,只要好好調養,以后未必不會好。”
“所以我想著,先借機讓他們培養一下感情,等他們水到渠成的時候,說不定身子就好了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慕挽歌雖然不是她親生女兒,但柳姨娘還是希望她能夠幸福的。
“夫人說的是,若有需要妾身的地方,夫人盡管吩咐。”
沈夫人高興點頭,不過看柳姨娘那病美人的樣子,倒是沒有真指望她。
等她們安排妥當,沈侯爺來過一次,說的是朝堂爭論的結果。
與他們昨日猜測的一般,陛下頂著壓力,給了他一年的時間。
沈夫人聽了,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計劃,送走沈侯爺之后,她便開始實施。
白日里,慕挽歌還能到其他房間研制藥草,可到了晚上,她只能去沈律行的房間。
看著僅有的一張床,她頓時犯了難。
沈律行身子往里挪了一些,給她留出大半的位置。
“委屈你將就幾日,我會想法子盡快讓母親離開。”
慕挽歌無奈,只得將外衣脫了,躺在他的一側。
不知為何,腦海里一直出現被他壓在墻角的畫面,惹得她心跳得厲害。
沈律行原本閉著眼睛準備休息,可感受到旁邊人身子的緊繃,不禁有些好笑。
“你很緊張?”
慕挽歌身子越發緊繃,心也跳得更加厲害。
“我,我,只是有點不太適應,是我吵到你了嗎?”
沈律行搖頭,“無事,不必緊張,早些睡吧。”
不知為何,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他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要知道,自從昭陽公主丟失以后,他可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
或許,他可以做個香囊,日后就算她不在身邊,也可以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