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別墅里,代璐正對著梳妝鏡貼假睫毛。
手機震動的剎那,鑷子尖險些戳進踏她的眼瞼,她咒罵著點開加密信息。
視頻里周曉柔蜷縮在所里的角落,臉上的傷倒是好了許多,應是那解藥發(fā)揮了作用。
“夫人,張副局長電話。”傭人捧著座機戰(zhàn)戰(zhàn)兢兢。
周家這母女性格相像,都是出了名的不講理。
平時只要是有任何不順心的地方,都會拿他們這些傭人撒氣。
聽說新來的那個叫做小慧的小姑娘,堅持不到半天就被嚇跑了。
要不是這里工資給的多,再加上平時遇上主人歡喜還能得到不少名牌小禮品。
不然她還真不想留在這里受這種窩囊氣。
當著傭人的面,代璐抓起聽筒的瞬間變回哭腔,“張哥!柔兒她……”
“你就放心吧,她現(xiàn)在在我這里絕對比在你身邊更安全。”
“看守所監(jiān)控拍到你了。”
男人聲音帶著電子干擾的雜音,“現(xiàn)在全網都在扒周曉柔保護傘,你最好配合,別給我找麻煩。”
網絡現(xiàn)在很發(fā)達,那些網友們人外有人,萬一把他也給扒出來,那才是得不償失。
一切還得小心行事!
“那她什么時候能出來?”
根據(jù)當時發(fā)布在網上的直播來看,周曉柔并沒有直接參與這件惡性事件。
只不過是替烏鴉他們多留些時日。
提起這烏鴉,代璐眉角更是忍不住突突直跳。
她那日就不該去所里,若是沒有遇見烏鴉,就不會有這么多窩囊事。
對面沉默幾秒,本沒有應答。
代璐正準備再次開口詢問,他才適時出聲,“什么時候能出來,還不是看你?”
“你什么時候能過來一趟,我便什么時候讓你帶周曉柔回去。”
“代璐,我現(xiàn)在嚴重懷疑你過上好日子,利用完了我,是不是就把我給忘了?”
嘭!
代璐另一只手里的水杯應聲落地,“怎、怎么會。”
“夫人……”
“你先退下。”
醫(yī)院病房內。
心電監(jiān)護儀的綠光在凌晨兩點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值班護士沖進來時,正撞見陳皓單手撐著床頭柜像是要起身,繃帶從肩頭滑落,后背的縫合線分外猙獰。
“陳先生!”
“你這是做什么!”
護士尖叫著小跑過去,卻見他突然轉身,指腹應是碰了某個傷口,赫然留下了一道血痕,“麻煩您,幫我換下衣服。”
“什么?換衣服?不行!”
“你的傷口還不能……”
“我妹妹明天蘇醒。”
陳皓扯掉胸前電極,皮膚被撕得通紅,“我要干干凈凈的去見她,要是知道我身上受了傷,小丫頭得傷心死了。”
“可是……”
“拜托了。”
“皓哥真的,我哭死。”
“你怎么還在這呢?機位不是都歇了?怎么,你沒歇啊?”
節(jié)目組后臺,甜姐努著嘴巴,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結果被身后突然鉆出來的后期同事拍了下肩膀,險些把魂兒給嚇沒。
“老趙!你出來怎么連個動靜都沒有?嚇死我了!”
后者當即攤開兩手,“怪我?是你太投入了吧?”
“怎么,這個點兒還不下班?想搞通宵啊!”
他坐下的時候,偏頭便看見了屏幕上陳皓的身影。
上身赤裸,后背上的刀傷雖然縫合了,但看起來瘆人得很。
老趙眉梢單挑,一副了然的模樣。
看了眼甜姐后,便故意拖長尾音。
“噢~原來是在這里假公濟私啊~咋樣,皓哥好看嗎?”
好……
甜姐斂回唇角笑意,“啪”的一下合上電腦。
“當初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半個師傅,咋?現(xiàn)在連你都敢取笑我了是吧?”
伸手準確揪住老趙單側耳朵,拉上就往外走。
疼得老趙誒呦誒呦直叫喚,“甜姐饒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晚了!”
……
翌日清晨。
周童瑤帶著保溫盒推開病房門時,正看見陳皓對著鏡子調整衣領。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他后背紗布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紗布痕跡還依稀可見。
“這是干什么!你瘋了!”保溫盒重重磕在桌上,黑魚湯潑濺在地板,“醫(yī)生說至少靜養(yǎng)兩周!你的傷口才有可能……”
陳皓轉身時,竟不知什么時候解開了衣領,之后掀開紗布的一角,露出身后的傷口。
新生的粉色肉芽正漸漸蝕去原本丑陋的傷疤。
\"我恢復得快,普通人需要兩周,而我,兩天就好。\"
“這怎么可能呢?”
周童瑤瞳孔驟縮。
實在是不符合科學依據(jù)。
她見過舅舅贊助的實驗室里見過再生藥劑,但那些都需要持續(xù)注射幾天才能見效。
這個男人究竟……
不過她忽略了陳皓五年嚴重創(chuàng)傷經驗。
這一刀,當初在周曉柔那里,都算是被手下留情的。
陳皓見周童瑤不說話,只當她是同意了。
“芷嫣見到我穿著病號服肯定會擔心的,而且我的傷口已經沒事了,童瑤,你放心可好?”
“真拿你沒辦法。”
“你都已經準備好了,我還能說什么?”
周童瑤嗔怪著,低頭收拾起保溫盒來。
“先喝些湯,這可是我特意……”
話說一半,周童瑤臉頰先紅了一半。
陳皓見狀,實在沒忍住開口打趣道。
“童瑤小姐特意燉的湯?那看來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你,哼……”
‘咿呀呀~沒想到今早開屏第一幕,就先給我這單身狗塞了一把狗糧~’
‘哈哈哈,多好,飯錢省了。’
‘說的是,不如這樣,你的飯錢省了,請我吃份早餐如何?’
‘請你吃個屁!滾滾滾!我認識嗎?’
‘皓瑤CP粉是一家,我的是我的,你的不還是我的?’
‘哪來的大饞丫頭!別逼我把你人肉出來啊!’
‘……’
兩人喝完了湯,一齊去了隔壁的病房。
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答聲在轉角處突然變得急促,陳芷嫣的主治醫(yī)師正好推門出來,白大褂下擺沾著幾星血漬。
陳皓見狀,嚯地沖了上去。
“芷嫣怎么了?”
醫(yī)師聞言一愣,什么?
“什么怎么了?令妹今早的瞳孔反射已經恢復正常。何況她現(xiàn)在已經蘇醒了啊。”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在周童瑤身上停頓半秒,“不過情緒波動不宜過大。”
“那你身上的血漬是?”
醫(yī)師頷首看了過去,蹙眉撣了撣。
“哦,昨晚在你傷口上碰到的吧,我咋就沒注意呢,看來得趕緊洗干凈,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