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黑寡婦仍在盡忠職守。

　　他招了招手，后者快步移動過來。

　　“昨晚沒發生什么事吧？”

　　「沒」

　　陳遠點點頭，“嗯，這段時間你多看著點。”

　　「好」

　　“我房間有吃的，她起來后你拿過去。”

　　「哦」

　　“行，我出去了。”

　　「？？？」

　　黑寡婦身子一閃，將陳遠攔在樓梯口。

　　「去哪？」

　　陳遠微微一愣，臉上露出精彩的表情。

　　不對勁，這黑寡婦不對勁！！！

　　這是人工智能該有的樣子？

　　他的眸子微瞇，認真打量起陪伴自己這么久的機械蛛。

　　很顯然，這個看似冰冷的機械怪，現在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雖然之前也有，但是沒有現在這一幕讓他感受如此強烈。

　　迎著陳遠的目光，黑寡婦六只紅色的單眼微微顫動。

　　“你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明白么？”陳遠神色嚴肅，聲音低沉的開口道。

　　「收到」

　　黑寡婦發出聲音后邁步回到聶婉瑤的門前，一動不動的站著。

　　陳遠微微點頭，然后朝樓下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黑寡婦就賭氣似的轉過身去了。

　　不過陳遠倒是沒有發現這個細節，他現在有些疑惑和不解。

　　“賈維斯，我跟你說話，黑寡婦能知道么？”

　　「我們說話，它不知道，你跟它說話，我能知道，作為中樞系統，我的能力是全覆蓋的」

　　陳遠點點頭，問道：

　　“黑寡婦到底怎么回事？”

　　「每一個從我這里制造出去的東西都有基礎人工智能」

　　「機器算法雖然相同，但每個機器接收到的信息不同，導致人工智能發育的方向不同」

　　「黑寡婦跟在你身邊的時間足夠長，每一次對話，每一次行為觀察，每一次戰斗，都會對它產生影響」

　　「它剛才的行為，只是在擔心你，不用放在心上」

　　「順便說一句，你沒發現我現在講話也隨意很多了么」

　　陳遠聽著賈維斯的滔滔不絕，忍不住嘴角一抽。

　　是的，從末日商店生產出來的東西，只要是會動的，在外面待的時間長了都會有點變化。

　　尤其是黑寡婦從生產出來后就一直跟著他，兩人經歷了很多事情，機器學習自然也就最快。

　　陳遠摸了摸下巴，沉聲道：

　　“人工智能會發展到對我進攻的程度么？”

　　他問的比較含蓄，其實就是問賈維斯，從你這里生產出來的東西，或者你這個本體，會不會攻擊我。

　　「放心，我的程序在編寫的時候就已經將你納入最高權限了」

　　陳遠眸子一閃，“你明明是在我之前就存在的，不是么？”

　　「那什么，今天的天氣還真是冷呀」

　　“你有事情瞞著我？！”

　　「雪也很漂亮」

　　“究竟什么事情，為什么你會出現在我的出租屋？！”

　　「風也很漂亮」

　　“你究竟是誰？！”

　　「我是賈維斯，你最忠實的伙伴」

　　“誰制造了你？！”

　　「哦不，今天沒有見到太陽」

　　陳遠額頭青筋直跳，他好像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怎么會......這根本不可能吧？”

　　他臉色難看的喃喃自語道。

　　這一次，賈維斯沒有任何反應。

　　陳遠眸子一凝，還好它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這挺有安全感。

　　但隨之而來的疑惑，卻像是天上飄落的雪花一般多。

　　首先，他為什么會出現在出租屋？

　　其次，賈維斯或者說如此強大的末日商店是誰制造的？

　　最后，為什么是他？

　　天選之子？

　　這東西小說里看看就得了，哪能真的就選中了他這個牛馬。

　　“果然，一切都有緣由，沒有無緣無故的奇遇......”

　　陳遠心中喃喃自語一聲，不知不覺來到了結冰的河面。

　　用手掃開冰面上的積雪，在冰面上看見了自己模糊的臉。

　　他感覺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實。

　　就好像你吭哧吭哧努力爬到巔峰才發現，原來一路上的荊棘坎坷都是人為設定好的，就是為了考驗你。

　　“我，究竟是誰......”

　　「你，就是你自己」

　　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遠搖搖頭道：“我對你不再信任，明白么？”

　　「你應該信任我」

　　陳遠冷笑一聲道：“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會把你埋到河里。”

　　說著，他猛的抬起拳頭砸向堅固的冰面。

　　砰的一聲悶響，冰面被砸得凹下去一個大洞。

　　陳遠將隨身帳篷從脖子上取下來，有些不舍的放到洞中。

　　“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就永遠留在這里。”

　　「別，別急，我想想」

　　陳遠冷笑一聲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哪怕他這一路走來都依靠賈維斯的幫助，但如果他的命運是被人操縱的，那與其活著還不如死了算逑。

　　他是很惜命，也有那么一丟丟想拯救末日。

　　但他不想像一個傀儡似的活的不明不白。

　　像賈維斯這種超越藍星科技的存在，絕對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他等了一會，冷聲道：

　　“怎么，還沒想好臺詞？”

　　「好吧，我只能透露一句，這是權限范圍內能做到的極限，超過權限的事情，我也沒辦法做到的」

　　陳遠撇了撇嘴，拿權限說事，當他是傻子么？

　　搖頭失笑一聲，“行，你說吧。”

　　「其實......末日商店是你自己制造的」

　　陳遠聽了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表情來。

　　“賈維斯！！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啊？！！！”

　　“你現在就去死！！！”

　　陳遠抬起拳頭準備將冰坑中的隨身帳篷給砸爛。

　　他覺得自己一直信賴且依賴的賈維斯，在背叛自己。

　　「我以1024個字節發毒誓，我真的是你制造的，否則你怎么會有最高權限」

　　“呵呵。”陳遠冷笑一聲。

　　“那好，你說，我為什么會在出租屋？我是怎么來到藍星的。”

　　「我不能說，因為程序設定，在條件不滿足的時候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是說我有最高權限么？！”

　　「你自己設定的條件，我沒辦法違抗你的設定」

　　「就算，就算你毀了我，我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賈維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和委屈。

　　陳遠聽后，有些頹然的坐在冰面上，目光盯著前面的隨身帳篷，眸子好像能透過外殼看見里面的末日商店。

　　用賈維斯提供的信息，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用遠超藍星的科技水平制造了一個末日商店，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來到了藍星，然后在某種機緣巧合下得到了自己制造的東西。

　　陳遠愣了愣神，感覺自己的CPU要被干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