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洶涌澎湃的潮水般肆意涌動,喧鬧聲恰似無數只惱人的昆蟲在耳邊瘋狂嗡鳴,嘈雜混亂得令人心煩意亂。
中午熾熱的陽光仿若兇猛燃燒的烈焰,毫不留情且肆無忌憚地灼燒著大地。
令排隊的人群愈發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在這一片混亂喧囂的氛圍之中,科勒宛如一尊被世界遺忘的冰冷雕塑,失神落魄地佇立在原地。
他眉頭緊蹙,干裂的嘴唇好似干涸龜裂了許久的土地,內心被深深的懊悔如繩索般緊緊纏繞。
他那空洞無神的雙眼,呆呆地望著側方密集烏央烏央排隊領日用品的人群……
嘴里不停喃喃自語:“我應該先領日用品,然后再領吃的……我特喵怎么就忘了這茬兒呢?”
“我特么怎么能如此愚蠢,竟把領取的順序完全弄錯了!”
他在心中瘋狂地斥責著自己。
剛在The Salvation Arm教會救濟點吃過沒多久的他,現在已經餓的受不了,可能前面又打架消耗了體力,自己受傷的位置基本上已經沒事了。
他心里不停琢磨:“不管了,先在整口吃的,日用品一會再說。”
隨即低頭瞧了眼手里的袋子,彎腰從地上拎起袋子,打開后把牛肉粒、豆子和雞翅拿了出來,便開始狼吞虎咽。
三下五除二就特么吃完了,可吃完他感覺還是餓。
幾個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大人身后,像小地鼠似的小心翼翼探出小腦袋,那一雙雙清澈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懵懂。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扯了扯身邊媽媽的衣角,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問道:“媽媽,那個黑叔叔為什么要抱住胖阿姨呀?是不是在玩抱抱游戲?”
波蘭裔中年女人神色尷尬,趕忙捂住孩子的嘴,壓低聲音呵斥道:“叔叔是餓了,餓昏頭啦!”
心里卻暗自嘀咕:“重口味……也不怕被壓骨折!熏死你個黑鬼子……這畫面太美也不怕嚇壞小孩!簡直就是河馬壓馬猴,物理性缺氧!”她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嫌惡。
穿著整潔但略顯陳舊西裝的中年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微微挑起眉頭,那神情像看到外星人一般,滿臉的不可思議,嘴里喃喃自語: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有失體面,比電影還離譜!簡直就是一場荒誕的倫理劇。”
他一邊搖頭,一邊嘴角下撇。
胖子劉國棟剛去帳篷區兜了一圈,回來正巧瞧見這一幕!!
眼睛瞪得像銅鈴般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鵝蛋,直勾勾地望著科勒,結結巴巴地說:
“我滴個親娘哎,這馬勒戈壁演的是哪一出?媽媽在愛我一次?”他滿臉驚愕,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位身材魁梧的墨西哥裔阿姨被特喵嚇跑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世風日下這世道……真特么是啥搭配都有啊!妥妥最炫黑旋風擒拿母大蟲墨大嬸。”
科勒瞧見胖子盯著自己樂,粗獷的嗓音伴隨著漢語如雷般響起:
“那啥劉?劉胖子特喵愣啥呢?趕緊先去排隊領飯,再發呆飯都被別人搶光啦,到時候你就喝西北風去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粗壯有力的手臂,那動作幅度極大,像在指揮一場激烈的戰斗。
瓦倫蒂娜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腰都快笑折了,整個人前仰后合,像風中搖擺的柳枝。
“嘿科勒,你這待遇可不一般啊!來嘛迎接黑麻麻的擁抱……來黑麻麻給你測量一下尺寸……”
“盒盒盒盒……”
她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手中的雞翅也跟著顫抖,差點就掉在地上。她捂著肚子,臉上笑開了花。
科勒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眉頭擰成了麻花,一臉惱怒地吼道:
“你還笑,god bless you!上帝保佑你找到一個肥騾子!”
四周環境太亂了,劉國棟沒聽清楚,見非裔青年揮手還以為喊他過去呢。
胖子走到科勒身邊哭喪著臉道:“找到一個,年紀挺大了,老人所在的帳篷破舊至極,有好幾個破洞,我透過破洞看見的估計支持不了多久。”
科勒一臉慈悲中夾雜著興奮問道:“簡單說說現在什么狀態?簡潔點長話短說!”
劉國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臉被草泥馬踩踏過的表情道:
“老人面色猶如枯槁的秋葉,慘白中透著一層灰暗,眼窩深陷得如同兩口干涸的枯井,眼皮干癟且松弛,嘴唇干縱橫交錯的裂痕中滲著血絲。”
“臉頰瘦削得幾乎只剩一層皮緊緊貼在骨頭上,顴骨高高凸起,形如嶙峋的怪石。下巴尖削,胡茬雜亂無章,我叫了幾聲,只有微弱的喘息聲我估計個把小時最多了。”
科勒點點頭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god bless you!上帝眷顧烏干噠喲辛苦了,先跟著我排隊領食物,吃完飯在去,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沖身邊的瓦倫蒂娜喝了聲:“你先樂著,哥們得先去排隊了!”
科勒拍了拍胖子胳膊示意他跟著自己,說完似被點燃的火箭,猛地一跺腳,毫不猶豫且孤注一擲地轉身沖向臨時食物發放區。
那里冷冰冰的面包和通心粉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人氣息,緊緊地勾住了他那早已饑腸轆轆、不停抗議的腸胃。
他如一陣來勢洶洶的疾風般不顧一切地飛奔而去,雙臂奮力地擺動著,似乎只要慢上那么一秒。
這珍貴無比的溫飽機會就會如流沙般從他的指尖無情溜走。
他的臉上寫滿了極度的急切與極度的渴望,眼睛里閃爍著如鬣狗般如饑似渴的瘋癲光芒。
嘴巴微微張開暴露出牙床潔白的牙齒,舌頭耷拉著,不斷咀嚼空氣,腦海中無數次想象著品嘗到那夢寐以求的美味。
汗水如斷了線的璀璨珍珠般從他的額頭急速滾落,每一滴汗水都似在訴說著他的渴望與焦急。
周圍的人們看到科勒這不顧一切、近乎瘋狂的模樣,反應各不相同。
一個穿著破舊襯衫、頭發凌亂不堪的中年男子被科勒的樣子嚇一跳,布滿胡茬的下巴微微顫抖,滿臉不可思議
他站在救助站臨時卡車帳篷旁邊,帶著幾分色厲內荏低聲譏諷道:“瞧這餓鬼投胎的狼狽樣子,至于的?這特么要吃人的架勢……要瘋!”
他邊說邊用粗糙得如同砂紙般的手背抹了一把額頭豆大的汗水,腳下枯黃的草葉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旁邊的一位大媽則投來充滿同情的目光,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深深的憐憫。
她坐在一塊塑料布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唉,都是可憐黑娃吶,怕是真的餓壞了。”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破舊不堪的布袋,身旁幾只蒼蠅像煩人的小黑點似的圍繞著她上下胡亂飛舞。
幾個孩子睜大了充滿好奇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科勒,其中一個還拍著手歡快地笑道:
“看他跑得歡快,像條黑狗子!”那孩子的臉蛋臟兮兮的,鼻涕還掛在鼻孔邊,搖搖欲墜。
現場環境一片破敗,臨時搭建的帳篷歪歪斜斜,地上垃圾遍地,塵土飛揚。
人們在這樣的環境中,為了生存而掙扎著。
在這一片混亂喧囂中,工作人員們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豆大的汗珠如雨般從他們額頭滾落,迅速浸濕了衣領。
“大家不要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我們會盡量滿足大家的需求!”
一位歐美裔志愿者高聲喊道。
他有著深邃如湖水的藍眼睛,高挺如山脊的鼻梁,金色的頭發被汗水緊緊黏在額頭。
他的聲音雖已沙啞得近乎破碎,他不斷揮舞著雙手,認真而急切地示意人們排好隊。
幾個志愿者在人群中艱難穿梭,他們的衣服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其中一個年輕的拉美裔志愿者尤為引人注目,他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那雙湛藍的眼眸里盈滿了安撫與鼓勵。
他一邊用溫和且充滿力量的話語安撫著焦急的流浪漢們。
一邊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還不時抬手抹一把順著脖子肆意流淌的汗珠。
“請大家保持耐心,很快就輪到你們了!”
年長的歐美裔志愿者一邊大聲說著,一邊用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一位情緒激動的老年非裔的肩膀。
他眼神中雖透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如繁星般閃爍的堅定和決心卻更為耀眼。
只見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被汗水浸濕的胡茬仿佛在訴說著他的堅持。
終于科勒在幾分鐘的等待后,迎來了領取救濟物資的時刻。
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歐美裔志愿者,他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勞作而微微隆起,線條分明。
志愿者先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因連續高強度工作而急促的呼吸。
看見眼前非裔的凄慘模樣也是嚇一跳。
他微微彎腰,用那雙長滿老繭卻依舊溫暖寬厚的大手,極其小心地將紙盒遞給科勒。
“嘿,朋友!拿好了這紙盒子里的是一盒通心粉,一角披薩、還有一個蘋果、和速溶咖啡,希望你夠吃。”
志愿者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無盡的關切和真摯的鼓勵。
他那深邃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科勒身上,確保物資能被對方穩穩接住。
科勒眼中滿是感激,趕忙伸出雙手,極其鄭重地接過紙箱,一臉死刑犯的表情嘶啞道:
“god bless you!愿上帝保佑你,真心感謝你們,瞧瞧這大熱天的,你們忙前忙后,太辛苦了!你瞧瞧我已經四天沒吃飯了…能不能在給我一份……上帝眷顧烏尼瑪…”
志愿者瞧科勒光頭上都是傷疤,衣服破破爛爛,都是血痂,也是一臉不忍。
伸手從旁邊裝食品的箱子里,又拿了個紙盒遞給科勒道:“這紙箱里還有一盒通心粉,和兩塊披薩,還有幾個面包夾火腿腸,和速溶咖啡,希望能讓你飽餐一頓god bless you!上帝保佑你!”
科勒接過食物感謝道:“噢!thank you very much!謝謝你們真的太好了!”
“thank you謝謝!辛苦了!”
志愿者灑脫地擺了擺手,爽朗地回答:“別這么客氣!只要能看到大家的日子因為這些救濟能稍微好過點,我們辛苦點沒什么!”
說著他用手輕輕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緩緩活動了一下因連續搬運而變得僵硬的肩膀。
科勒領到的物資被裝在兩個半舊的紙箱里,紙箱的邊角有些磨損,上面用粗劣的筆跡寫著
“elief supplies救濟品”。
打開兩個紙箱,里面是兩盒通心粉,三小塊披薩,五六個面包夾火腿腸,還有作為水果的蘋果,以及需要自己沖泡的速溶咖啡。
那一刻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我又要到飯了,兄弟們!!”科勒不禁在心中歡呼。
科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盡管這笑容中還夾雜著深深的疲憊。
周圍的人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喉嚨里發出“咕嚕……”的聲音,
有人則在小聲嘀咕著自己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領到。
“這小子運氣真好,這么快就領到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嘟囔著。
“是啊,希望咱們也能快點。”后面的女人附和道。
人群中彌漫著焦慮和期待的氣息,孩子們的哭聲、大人們的嘆息聲。
讓這原本就緊張的氛圍更加凝重。
而志愿者們仍在忙碌著,努力為每一個人帶來希望。
現場臨時帳篷長條桌子旁偶爾塵土飛揚,熾熱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射著,讓每個排隊的人都感到悶熱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