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大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李英的聲音,何止收起思緒。
“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看好你母親才讓她偷偷跑回來的。”李英慌慌張張,一路趕來頭發(fā)都被風吹起,棗紅色的短袖領口被汗打濕。
“昨天我喂她吃安眠藥睡下,可是她睡到晚上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她情緒很穩(wěn)定,沒有哭鬧,就是跟我說出來這么長時間了,她想念她的床和院子里的銀杏樹,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說她惦記南墻根底下種的菜,她不放心鄰居幫忙照看,我告訴她今天就帶她回來,她沒說什么。”
“我看她不鬧了,也就沒太在意,以為她恢復正常了,沒想到今天早上一睜眼人就不見了。”
“小何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她。”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指責也解決不了問題,何云傾發(fā)起瘋來有多難搞她知道,總不能讓李英賠償。
像這種場面,她已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了。
只不過以前摔的東西不值錢,這次何云傾給她玩了把大的,給自己狠狠提了提身價。
“李阿姨你先回房間看著我母親吧,一會兒醒了你好好安撫她。”
李英進了屋,何止也準備離開。
她今天只請了半天假,上午還得去請求紀星昀他老人家寬宏大量,給自己爭取爭取緩刑。
高檔公寓,紀星昀家門口。
何止抬手按響門鈴——無人應答。
再按——還是沒人。
何止就要放棄的時候,門被從里面哐當打開。
一個穿著酒紅色睡衣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領口大開露出他緊致白皙的胸膛。
紀星昀單手撐著門框,瞇著眼睛煩躁得不行,“誰啊!”
“紀、紀先生早。”何止微微一愣,繼而臉紅,眼睛往一旁瞥去不敢看他。
看清來人,紀星昀揉了揉太陽穴。
“是你?早。”俊美的面容露出一絲疲倦,絲毫不顧形象地在她面前打了個哈欠。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有事想求您,私自問了您的住處,還希望您不要介意。”
紀星昀撐著下巴,好看的桃花眼里寫滿了算計。
介意?
不,他當然不介意。
他特地叮囑了喬洋,就是為了讓她找上門的。
“進來吧。”他閃身回房,何止在后面跟了上去。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喝點什么?不過我這里只有啤酒和水。”
“水就好,謝謝。”
紀星昀取了一瓶水和一罐啤酒,兩人坐在沙發(fā)上,他打開啤酒一口氣灌了半瓶。
許是在自己的領地,他看起來比前兩次多了幾分慵懶,
“很對不起,我母親對劇組造成的損失我會補償,只是……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何止咬咬唇,她知道自己說出口的話很好笑,但她只能這樣。
紀星昀挑眉。
“多長時間?幾天,還是幾個月,又或者幾年?”
“一年,一年就好。”
“我記得國內(nèi)配音演員的薪資好像并不算很高,還是說何小姐有別的賺錢路子?”
何止低頭不語,沒做解釋。
紀星昀看著她倔強的小臉,只當她是在做最后掙扎。
昨晚發(fā)生的事情恰好有攝像機錄了下來,他第一時間看完了全過程。
對眼前的小美女也是更有興趣了。
被親生母親叫小賤人、禍害,她第一次聽到這些時是怎樣的心情。
震驚?痛苦?不敢相信?
那樣惡毒的話,她大概沒少聽吧。
然而被惡毒滋養(yǎng)出來的花朵,好像開得依舊芬芳,沒有絲毫陰暗的腐臭味。
她內(nèi)心深處究竟有一個多么強大的心臟,才能承受得住最親近之人的無休止謾罵。
紀星昀在腦海里修訂了自己的游戲目標。
他不僅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打開她的心,看清她內(nèi)心深處住的是怎樣的靈魂,他還要簽下她,把她打造成星輝娛樂一姐。
讓她身心都屬于自己,完完全全屬于自己,讓她這輩子都離不開他。
“不如我給你個選擇。”
紀星昀誘惑道:“做我的人,如何?只要你拍幾個廣告,出演一部電影,幾百萬輕松到手,根本用不著為這仨瓜倆棗的損失發(fā)愁。”
“我拒絕。”這三個字何止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她也是很無語。
月老今年是打了個盹嗎?怎么給她牽了這么多爛桃花。
前有葉景行,后有紀星昀。
就連左懷安也……
她是有一張好看的臉,可之前也沒人這么對她執(zhí)著,非要她做情人啊。
她只想打工賺錢,給何云傾養(yǎng)老,等把她送走自己有時間了就去旅行,看看那些未曾見過的風景,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
“紀先生,如果您想幫我,那我表示感謝,但很抱歉您的提議我不能答應。”
紀星昀抱胸靠在沙發(fā)上,被拒絕的不悅在眸中醞釀。
“你是第一個連續(xù)拒絕我兩次的人,我想知道理由,我以為我這樣的條件并不差。”
何止到嘴的話在齒邊轉(zhuǎn)了兩圈,又被她咽回去,她斟酌了下,反問道:“如果我說了,你能給我一年時間分期賠償嗎?”
呵,這種時候還知道跟他討價還價。
他該夸她臨危不懼還是心眼子多?
紀星昀彎了彎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看著何止,“你可以先說來聽聽。”
何止被他盯得發(fā)毛,舔舔嘴巴道:“您的條件是不差,但我不喜歡三心二意的男人,您一邊跟楚惜微談著地下戀情,一邊又讓我做您情人,在我看來,您這種行為真的很……渣。”
迎著快要發(fā)怒的那雙眼睛,何止還是把最后那個字說了出來。
紀星昀卻瞇著眼睛,笑不達眼底。
“就因為這個?”
“還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不是可以把感情當做游戲的人,答應您的這種要求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更何況您對我也沒有愛情。”
聽到這個回答,紀星昀倒是略微吃驚。
他沒想到,這個小女人竟然這么……誠實。
呵。
愛情?
竟然還有人會相信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只是聽到這個詞的一瞬間,紀星昀的興致和雀躍消失不見,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真掃興。
兩個剛談戀愛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說一句我愛你,等幾個月的新鮮感過去馬上分手。
愛就是這么簡短且膚淺的東西嗎?
他聽到很多句我愛你,每一句都那么輕易被說出口。
但她們接近他的目的最終都是為了——錢或者資源。
紀星昀臉色沉沉看著何止,“你可以走了。”
何止忙問:“那分期的事情……”
“半年,我只給你半年的時間。”
紀星昀指指門口,開始不耐煩,“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