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本是牡丹花神,對草木精怪的氣息十分敏感。
再加上妖靈之間特有的信息傳遞方式,讓她很快便掌握了不少線索。
青山觀周圍近來確實有不少低階妖靈失蹤,而且失蹤的時間都與于道人煉丹的時間相吻合。
更讓她心驚的是,她發現這些失蹤的妖靈大多都是些修為尚淺的小妖。
手段低微,很容易被控制。
香玉心中憤懣不已,卻又不敢打草驚蛇,只能將這些信息暗中傳遞給寧采臣。
青山觀的夜,永遠透著一股陰冷,明明月光皎潔,可空氣中卻似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死寂。
寧采臣坐在屋內,一邊磨礪手中的木劍,一邊聆聽香玉帶回的情報。
香玉撲閃著一雙憤憤不平的大眼睛,聲音壓低,卻難掩不忿:
“果然,這于道人不是個好東西!
他早年間就以煉丹為名,殘害了好些妖靈,甚至連修士都沒放過。”
“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轉為凝重。
“他手段十分詭異,聽說能用一種攝魂術直接控制人的意志。
那些失蹤的低階妖靈,大多是中了這招才被控制住的。”
香玉咬緊唇,眉頭皺得死緊。
寧采臣放下劍,獨臂撐著桌子,沉吟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似有所感:
“攝魂術么……還真是麻煩了點。
不過若是他膽敢對我用這樣的手段,怕是要先把命留下。”
他沒刻意壓低聲音,這話清清楚楚落在香玉耳中,唬得她心里一抖。
“公子,你當真不怕?”
香玉湊近一步,眼含幾分焦慮。
寧采臣挑挑眉,看著她在燭光下神色慍怒又擔憂的臉龐,忍不住嘴角一揚道:
“怕?我只怕你倆這會兒把我嚇住了,晚點那于道人怕想不出個更精彩的花招了。”
見他聲音輕松,香玉嗔了他一眼,忍不住跺腳:
“公子盡耍嘴皮子!但這事,咱不能掉以輕心啊。”
正這時,絳雪從外頭推門而入,與往日行動間的輕紗幽幽不同,此時她的臉色明顯凝重許多,行至桌邊便開口道:
“公子,我方才在觀內發現一間石室,那石室周圍布滿了禁制。
眼下雖然不知其用意何在,但我隱隱感覺此地絕非普通存物之所。”
“石室?”
寧采臣坐直了身子,目光忽地銳利起來。
絳雪點頭,繼續說道:
“我察覺石室內有極其晦澀的靈力波動。
雖未親眼見過陣法,但憑我的直覺,那禁制絕不好惹。
若非深藏罪孽之地,怎會如此防守森嚴?”
寧采臣摩挲了下劍柄,目光深邃。
“很好,”
他說。
“這么一來,接下來的事情便有八成把握了。”
他抬頭望向兩位侍女,眼中無波無瀾,聲音卻極為篤定:
“明日我會將那偽裝的‘九葉靈芝’交給于道人,算準著他定要將其帶入石室。
如此一來,咱們便能摸清他真正的目的。”
“可……”
香玉眉頭仍是緊鎖。
“若被他看穿,豈不是將公子置于險地?”
寧采臣卻站起身,緩緩拔出木劍挽了一個劍花,那一瞬間空氣驟然冷冽幾分。
“就怕他敢揭穿,”
他垂眸輕語。
“他要真敢動手,那我就送他血灑觀墻。”
話音剛落,香玉與絳雪皆是怔了怔,心中說不出是欽佩還是無言的心悸。
寧采臣重新插劍入鞘,舉步朝門外走去,忽而又偏頭看她們一眼,淺笑道:
“別擔心,到時候若真成了局,我會護著你們退到最后的。”
說罷,身影隱沒在夜色深處,只有窗外風聲依舊,撲簌作響。
翌日清晨,寧采臣將偽造的“九葉靈芝”
交到了于道人手中。
這“靈芝”
是絳雪用幻術偽造的,足以以假亂真,即便是經驗老道的煉丹師也難以分辨。
于道人接過“靈芝”
,臉上堆滿了貪婪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芝”
收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石室,開始煉制他夢寐以求的丹藥。
寧采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于道人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冷笑。
他知道,于道人已經上鉤了。
待于道人離開后,寧采臣便悄然尾隨而去,一路來到了青山觀深處的一間隱秘石室。
石室周圍設有強大的禁制,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如同一道道無形的墻壁,將石室牢牢地保護起來。
寧采臣憑借劍修的敏銳直覺,察覺到禁制中蘊含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這股氣息陰冷邪惡,令人不寒而栗。
“有點意思,”
寧采臣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這于道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并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仔細觀察了禁制的紋路走向。
這些紋路復雜,如同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蛇。
彼此交錯纏繞,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御網絡。
寧采臣結合自己對劍道的理解,很快就找到了禁制的薄弱之處。
他緩緩地拔出木劍,將自身真氣緩緩地灌注其中。
木劍頓時發出嗡嗡的輕鳴,劍身周圍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寧采臣眼神一凝,手腕一抖,木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擊中了禁制的節點。
“咔嚓!”
一聲脆響,禁制一陣劇烈波動,幽藍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一道細微的裂縫出現在禁制之上,寧采臣抓住時機,閃身進入石室。
石室內的空氣陰冷潮濕,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寧采臣眉頭緊皺,強忍著不適,環顧四周。
石室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煉丹爐,爐火熊熊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爐內隱約可見森森白骨,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在煉丹爐旁邊,擺放著許多裝著不明液體的瓷瓶,這些液體顏色各異,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此外,還有一些殘破的符箓和法器散落在地上,似乎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斗。
寧采臣意識到,于道人很可能是在利用某種邪術煉制丹藥。
而那些失蹤的妖靈和修士,恐怕都已成為了他的犧牲品。
正當寧采臣準備進一步探查時,石室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