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寧采臣含笑望著對方，聲音不緊不慢。
“可我瞧這花紋，倒頗有些像是古籍中記載的‘囚靈陣’呢。”
“咳咳！”
于道人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咳嗆，慌忙擺手。
“寧公子誤會了，這是尋常紋飾，和什么陣法無關，更談不上囚什么靈了，哈哈哈哈！”
這倉促的解釋和干巴巴的笑聲，反倒讓寧采臣更加確信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丹爐必定來歷非凡，而它的用途恐怕也不是什么修道煉丹那么簡單。
寧采臣故作恍然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晚輩多心了。
不過道長似乎對這爐十分看重，莫非真有傳說中的長生之法？
若是這么說，這長生不老丹……”
他聲音拉得綿長，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寧公子，貧道并非鐵石心腸之人。”
于道人猛地打斷了寧采臣的話，似是怕他繼續追問下去，直接露出了誠意的笑容。
“若公子真有心求長生之道，不如先為貧道助一臂之力，待煉丹大成，自會有所分潤。”
寧采臣心中冷笑。
看似恭敬的言辭背后，卻滿是試探的意味。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道長何出此言？晚輩一介儒生，怕是幫不上什么忙吧？”
“寧公子過謙了。”
于道人微微瞇眼，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
“貧道近日煉丹，恰缺一味至關重要的靈藥，那便是九葉靈芝。
此物生長極為隱秘，據貧道推算，恐怕已有人將其隱匿于某處。
若公子能為貧道找到它，貧道愿意讓你親自參與煉丹，親眼目睹長生法的玄妙之處。”
“哦？”
寧采臣露出一副驚喜的模樣，拱手道。
“道長如此信任，在下實在感激不盡！我定竭盡所能，為道長遍尋九葉靈芝！”
于道人聞言，滿意地點點頭。
寧采臣回到山下，一路上面色平靜，步伐從容。
仿佛剛才在青山觀內與于道人的交談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閑話家常。
然而，他心中卻已經撥弄起了心思，那于道人看似老實，實則藏著極大的秘密。
尤其是聽聞他提到“親眼觀摩長生法”的時候。
寧采臣已經判斷出，他暗中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計。
一入客棧屋內，寧采臣將房門關上，隨即抬起手扣了扣鄰近房間的木門，道：
“絳雪，香玉，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們說。”
不多時，兩道溫婉的身影走出。
一身雪白襦裙的絳雪步履輕盈，那副柔美的面容在燈火下如同帶著一抹寒芒。
香玉一襲淺綠色輕紗，與她那嫵媚大方的氣質完美契合，微微一笑間竟讓小屋多了幾分春意。
“公子喚我們，可是有何事？”
絳雪率先開口，語聲溫和卻隱含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
寧采臣嘴一揚，隨手在桌旁坐下，語帶幾分調侃卻不失認真：
“你們說的沒錯，那于道人果然另有目的。
他的煉丹不是為了尋什么長生，而是為了利用某些特殊的‘材料’。
若是我猜得不錯，只怕打的就是妖靈的主意。”
二女聞言俱是一驚，旋即面露義憤。
香玉低聲道：
“這于道人，果真心術不正！虧他號稱修道之人，竟打咱們姐妹的主意，這般無恥！”
她雖氣惱，仍強壓著音調，顯然對那青山觀仍心有忌憚。
絳雪眼神掠過一抹感激，卻也摻雜不安，走上前來輕輕福身：
“公子仗義相助，小女子無以為報，可于道人非等閑之輩，公子若貿然行事，只怕會招來危險。”
寧采臣擺手笑道：
“你們倒不必憂心我，我這人一向膽子小，哪會貿然行事？再說了，我總得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剛才他讓我幫忙找一種叫九葉靈芝的靈草，我當時應了下來，但這東西十有八九是個幌子。”
他雙腳擱在桌沿，神色自信且平靜。
“我猜，他這般大費周章，其實是在打我身上修士的主意。
他多半已經看出我不是普通的書生，想拿我來煉什么‘靈丹妙藥’。”
寧采臣聲音輕松，語末卻透出寒意。
“那我們怎么應對？”
香玉一臉認真地湊近，聲音帶著些猶豫。
“難不成公子真要幫他找那些靈芝？”
“呵。”
寧采臣低笑出聲，目光微瞇，透著幾分狡黠。
“幫他？那也太便宜他了。
既然他想要靈芝，我不妨先下手為強，探探他的虛實。
這次既要讓他無從下手，更要把咱們這筆賬算清楚。”
絳雪見他神色從容，心頭微安，便柔聲問道：
“公子已有計劃？”
“不錯。”
寧采臣坐起身，壓低聲音。
“接下來，你們二人按照我說的行事……”
他將計劃娓娓道來。
夜色濃重，星空下的小院內，兩位花神的神色漸漸從憂慮轉為篤定，最終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佩服。
香玉更是眼眸泛紅，低聲說道：
“公子不顧自身安危為我們出頭，香玉決不辜負至此恩情！”
“少來這套。”
寧采臣偏頭看向她，笑瞇瞇地說道。
“真要心懷感激，就別在背地里說我‘臭書生’了，聽著可不怎么舒服。”
香玉頓時面上飛紅，一跺腳，低聲喃喃：
“誰說的，才沒有……”
絳雪在一旁忍俊不禁，卻輕輕掩唇，只是朝香玉遞了個促狹的眼神。
氣氛稍微松泛之后，三人再次聚到起點，整個房間內隱隱透露著某種蓄勢待發的氣息。
寧采臣假意應下于道人尋找九葉靈芝的差事后，便開始了他的計劃。
他每日裝模作樣地進山“尋藥”。
青山觀后山，一片僻靜的林間空地，是寧采臣的秘密練功場。
他手持一柄普通的木劍，身形如風，劍光閃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凌厲的劍氣。
這方世界的靈氣似乎格外濃郁，寧采臣只覺體內真氣流轉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數倍，劍法威力也隨之大增。
他心中暗喜，這于道人若是真敢打他的主意，定要讓他嘗嘗這劍法的厲害。
與此同時，香玉也按照寧采臣的吩咐，暗中調查青山觀附近失蹤的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