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正叼著根草莖，含糊不清地聽著慕靈瓏商量待會兒去逛哪條街的夜市。
對方則是興致勃勃地掰著手指頭數(shù)著糖葫蘆、胭脂鋪、皮影戲攤子。
“先去東街買蜜餞，然后去西市看雜耍，最后....”她話還沒說完，陳元突然眼神一凝，一把將她拽到身后。
“躲好！”
幾乎在同一瞬間，數(shù)道黑影從巷子兩側(cè)的屋頂躍下，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正是剛才賭坊的管事。他身后站著三個身穿灰袍的修士，袖口繡著黑蛇紋樣，眼神陰冷。
“小丫頭片子，穿得這么招搖，家里挺有錢吧？”刀疤臉舔了舔嘴唇，貪婪地盯著慕靈瓏腰間的玉佩，“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銀子花花？”
慕靈瓏氣得小臉通紅：“放肆！這里是皇城下你們竟敢行刺打劫，難道就不怕皇城衛(wèi)！”
“還皇城衛(wèi)，你以為你是誰呀！當今公主嗎？”
“就算是公主！”刀疤臉獰笑著一揮手，“抓了再說！”
三名修士同時踏前一步，練氣圓滿的威壓驟然釋放。街上的行人見狀紛紛逃竄，轉(zhuǎn)眼間整條巷子就剩下他們幾人。
陳元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把嘴上草莖吐了出去：“幾位，身為修士卻干這種勾當，修的是什么道？”
中間那個馬臉修士嗤笑一聲：“弱肉強食就是天道！小子，識相的就滾遠點！”
“是嗎？”陳元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突然展顏一笑。
下一刻，筑基期的靈壓如潮水般鋪開。
三個修士臉色瞬間慘白，膝蓋不受控制地“撲通”跪地。刀疤臉更是不堪，直接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鼻梁都磕出了血。
“修、筑基前輩？”馬臉修士聲音都變了調(diào)，額頭冷汗直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陳元蹲下身，用草莖戳了戳他的臉：“現(xiàn)在知道弱肉強食了？”
慕靈瓏從陳元身后探出腦袋，狐假虎威地做了個鬼臉：“活該！讓你們欺負人！”
三個修士抖如篩糠，連連磕頭求饒。
陳元懶得跟他們計較，揮揮手道：“滾吧，再讓我看見你們作惡......”說著指尖凝聚一縷氣息，將巷口的石獅子“唰”地削去半個腦袋。
“不敢了不敢了！”幾人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慕靈瓏興奮地拽著陳元的袖子：“原來你這么厲害！剛才那招能不能教我？”
陳元無奈地彈了下她的腦門：“先把你畫烏龜?shù)馁~還清再說。”
兩人正說笑著往夜市走去，誰都沒注意到，巷子陰影處有個戴斗笠的身影悄然消失。而在更遠的閣樓上，一雙陰鷙的眼睛正透過水晶鏡，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
“筑基修士？有意思......”黑袍人沙啞地笑了笑，袖中爬出一條赤紅小蛇，“去告訴主子，魚餌上鉤了。”
白城的街市熙熙攘攘，慕靈瓏拽著陳元的袖子，像只歡快的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踮起腳尖，將一串糖葫蘆塞進陳元嘴里，眼睛亮晶晶的：“嘗嘗！這可是白虎國特有的赤晶果，甜中帶酸，可好吃了！”
陳元咬著糖葫蘆，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但他的心思卻不在味道上。
——有人在盯著他們。
從他們離開巷子開始，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就如影隨形。
陳元假裝低頭整理衣袖，余光掃過街角——一個戴著斗笠的灰衣人正低頭喝茶，看似尋常，可茶杯里的水卻紋絲不動，顯然是以靈力刻意維持平穩(wěn)。
“喂！發(fā)什么呆呢？”慕靈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前面有家綢緞莊，陪我去挑料子！”
陳元收回目光，笑著應(yīng)道：“好。”
他任由慕靈瓏拉著自己往前走，心里卻暗自思忖。
慕靈瓏為何無法修行？
按理說，扶搖皇后修為高深，白虎國主更是傳聞中得了上古白虎傳承的強者，他們的女兒天賦理應(yīng)驚世駭俗。
可慕靈瓏體內(nèi)靈力稀薄得近乎于無，連最基礎(chǔ)的練氣一層都未穩(wěn)固，這簡直不合常理！
“陳元！”慕靈瓏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個賣面具的攤子，“你看那個狐貍面具，像不像你？”
陳元瞥了一眼，那面具眼角上挑，笑得狡黠，還真有幾分神似。他挑眉：“我哪有這么奸詐？”
慕靈瓏噗嗤一笑：“明明一模一樣！”
她拿起面具往他臉上比畫，陳元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
慕靈瓏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街對面的茶樓二樓，一道人影迅速隱入窗后。
“有人跟蹤我們？”她小聲問。
陳元松開她的手，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沒事，可能是你父皇派來保護你的侍衛(wèi)。”
慕靈瓏撇撇嘴：“才不是呢！父皇要是派人，肯定是明著跟著，才不會鬼鬼祟祟的。”
陳元當然知道那不是，對方很明顯帶著殺意而來。
他正思索著，慕靈瓏忽然湊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其實.....我知道自己為什么不能修煉。”
陳元一怔：“為什么？”
慕靈瓏左右看了看，確保無人注意，才小聲道：“我出生時，體內(nèi)被種了一道封印。”
“封印？”
“噓！”她緊張地捂住他的嘴，“這是秘密！母后說，這道封印是為了保護我，等我十八歲那年，自然會解開。”
陳元皺眉。
什么樣的封印，需要封住一個孩子的修行之路？除非......
她體內(nèi)藏著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正想追問，慕靈瓏卻突然拽著他往前跑：“快！趁那家伙還沒追上來，我?guī)闳€地方！”
“去哪兒？”
“白虎陵！”她回頭一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那里可是連父皇都不讓我去的地方！”
“可我一直都想去！”
陳元：“……”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十八歲。
他記得慕靈瓏已經(jīng)十七歲，用不了多久就到十八歲。這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陳元心想自己把對方帶出來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可眼下想要回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慕靈瓏走在前面，二人離開白城中心朝著白虎陵方向去，白虎陵是歷代白虎國君主埋葬的地方。
必須擁有白虎血脈的之人，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