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楓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永嘉郡主那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有勞帶路。”
在無數道羨慕、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視下，齊楓坦然登上了郡主的馬車。
這一幕，再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永嘉郡主身份尊貴，且一向深居簡出，如今卻接連兩次公開邀請齊楓，這其中蘊含的意味，足以讓很多人浮想聯翩。
馬車內部寬敞舒適，熏著淡淡的蘭香。永嘉郡主李明月端坐其中，已換下朝服，穿著一身淡雅的常服，更顯得清麗脫俗。
她看著走進來的齊楓，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齊大人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調侃。
齊楓在她對面坐下，神色平靜：“郡主召見，不會只是為了調侃下官吧？”
李明月輕笑一聲，親自執起小幾上的玉壺，為齊楓斟了一杯香氣四溢的熱茶：“自然不是。本宮是特意來感謝齊大人的。”
“感謝？”齊楓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與李明月的指尖輕輕觸碰，一股微涼滑膩的觸感傳來。
李明月的手微微一顫，迅速收回，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很快恢復如常。
“若非齊大人今日出手，挫了北漠銳氣，我大景國威受損，本宮身為宗室，亦感顏面無光。”李明月語氣恢復了平靜，“更何況，有些人想借北漠之手行齷齪之事，齊大人此舉，亦是破了其奸計。”
她這話，顯然意有所指，指向的自然是劉墉。
齊楓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入喉回甘。“郡主消息靈通。”他不置可否地說道。
“在這京城，若消息不靈通，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明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就比如齊大人，可知今日之后，你已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北漠使團不會善罷甘休，劉墉之流更會變本加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齊楓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李明月，“倒是郡主，屢次示好，不知究竟意欲何為？難道僅僅是因為惜才？”
馬車內的氣氛，因為齊楓這直白的問話，變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狹小的空間里，仿佛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李明月迎著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她微微側過臉，避開他那過于銳利的視線，輕聲道：“若本宮說，確實是惜才呢？”
“那下官恐怕要讓郡主失望了。”齊楓語氣平淡，“齊某閑云野鶴慣了，不愿卷入太多是非。”
“閑云野鶴？”李明月轉回頭，美眸中帶著一絲戲謔，“齊大人捫心自問，自從踏入京城，你可有一日真正置身事外？漕運策，匿名信，昨夜刺殺，今日比武……你早已是是非中心。有些漩渦，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誘惑和真誠：“齊楓，本宮欣賞你的才華，更看重你的能力。這京城看似繁華，實則危機四伏，孤身一人，縱然有通天之能，也難免力有未逮。若你愿意……本宮或許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庇護和助力。”
說著，她纖纖玉指，輕輕推過來一張折疊的紙條。
齊楓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李明月那絕美的容顏和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位郡主殿下并非完全虛情假意，其中確實有招攬之意，但更深層次的目的，依舊隱藏在迷霧之中。
“庇護？”齊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郡主的好意，齊某心領。不過，齊某，習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他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張紙條，卻沒有當場打開。“至于助力……若他日真有需要，或許會叨擾郡主。”
他沒有完全接受，也沒有徹底拒絕，留下了一個模糊的空間。
李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欣賞取代。
若齊楓輕易答應，反而會讓她看輕。
這種不卑不亢、保有自身獨立性的態度，正是她所看重的。
“也好。”李明月點了點頭，“那么，本宮便拭目以待，看齊大人如何在這京城，攪動風云。”
她頓了頓，補充道，“紙條上的信息，或許對你接下來的行動有所幫助。小心……‘清風’。”
又是“清風”！齊楓目光微凝，將紙條收入袖中。“多謝郡主。”
馬車此時已緩緩停下，外面傳來侍女的聲音：“郡主，齊大人，澄清坊到了。”
齊楓起身，對李明月拱了拱手：“告辭。”
“不送。”
齊楓下了馬車，看著郡主的車駕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小院門口，并未立刻進去，而是抬頭望了望天色。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橘紅色。
但他知道，這絢爛的晚霞之下，隱藏的是更加深沉的黑夜和洶涌的暗流。
回到書房，齊楓屏退左右，這才拿出永嘉郡主給的那張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只有簡短的幾行字：
“裘半城與北漠副使暗中接觸。今夜子時，暗香閣，‘清風’計劃啟動。目標：擾亂京城，制造混亂，或與使團安全有關。”
齊楓眼中寒光爆射！
裘半城果然和北漠勾結！“清風”計劃！終于露出尾巴了！目標是擾亂京城，制造混亂？還想動北漠使團？他們想干什么？嫁禍？還是另有圖謀？
無論他們想干什么，既然讓他知道了，就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富貴！”
“少爺！”富貴應聲而入。
“我們的人，監控老王記棺材鋪和暗香閣，可有異常？”
“有！今日午后，老王記棺材鋪運入了三具特制的‘棺材’，形跡可疑。暗香閣后院，傍晚時分有陌生面孔進入，氣息陰冷，不像中原路數，疑似北漠人！”
“果然如此！”齊楓冷笑，“通知我們所有人，以及杜老爺子在京城能動用的人手，全部動員起來！盯死老王記棺材鋪和暗香閣！特別是那三具棺材和進入后院的北漠人！另外，讓我們在四方館附近的人，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北漠使團，尤其是副使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