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被授予了追捕張昭的任務,他帶領著一支最精銳的獵殺小隊,循著那微弱的空間波動,如最兇狠的獵犬,追蹤而去。
另一邊,正在適應新環境的張昭,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強大的、充滿原始暴虐殺意的氣息,正在從地平線的方向飛速接近!
他毫不猶豫,催動體內僅剩的、比燭火還微弱的力量,強行發動了【暗影潛行】!
效果比全盛時期弱了千百倍,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勉強與一塊巨大猩紅巖石的陰影融為一體,將所有生命氣息鎖在體內。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咻——!
卡恩帶領的獵殺小隊,如一陣血色的狂風,從他藏身的巖石旁呼嘯而過。
然而,為首的卡恩在越過巖石的瞬間,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飽經風霜的鷹隼般的眸子,死死鎖定了張昭藏身的那片空無一物的陰影。
他什么也沒看到。
但他感覺到了。
這片陰影周圍的空氣,這片大地的塵埃,這片空間中的法則……都在以一種極其細微的方式,排斥著、抗拒著陰影里的某個東西。
“藏得很好,‘外來者’。”
卡恩咧開嘴,露出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容,手中的巨斧因興奮而微微嗡鳴。
“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污染’。”
“在這片土地上,你就像黑夜里的太陽。”
“你,無處可藏。”
張昭沒有選擇硬撼,他現在的實力不允許。
他貼著扭曲巖石的陰影滑過,甩開了那道狂暴的追擊,一頭扎進了一座龐大的廢棄城市。
灰燼圣所。
這里的建筑一半雕刻著圣潔的天使浮雕,另一半卻扭曲成墮落的惡魔石像。
神圣與邪穢,以一種荒誕的方式在此共存,散發著一種詭異與荒涼。
張昭需要情報,需要力量,需要找到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
然后返回自己的世界。
在一處滿是蛛網與塵埃的地下室里,張昭的腳步停下了。
他抓住了一只正在陰影中游蕩的怪物。
那東西由無數怨念與腐朽的尸骸拼湊而成,被此地的生靈稱為“骸骨拾荒者”,是這片廢墟最低等的捕食者。
張昭面無表情,手掌直接按在了那怪物的頭顱之上。
沉寂的詞條系統中,那道曾吞噬萬妖的金色詞條,終于有了第一次微弱的回應。
【萬妖噬魂】!
一股駁雜卻精純的負面能量,如同一條冰冷的細線,順著他的手臂被強行吸入體內。
久違的力量感,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讓人沉醉。
他立刻沉入意識,查看自己的詞條界面。
【惡臭脂肪】與【尸毒】,這兩道曾被他視作雞肋的詞條,此刻竟被重新點亮了一絲微弱的灰光。
張昭的眼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簇更加冷冽的精芒。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在這片神棄之地,重新燃起燎原之火的唯一道路。
吞噬!
倒是符合這里弱肉強食的風格。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尖叫刺破了死寂。
廢墟深處,一個奈非天少女,正被一頭巨大的怪物追殺,身形狼狽,命懸一線。
那怪物通體漆黑,形態如同流動的悲傷,每一次咆哮都發出震蕩靈魂的聲波!
悲泣魔。
張昭的目光掃過,眼神亮起。
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份行走的、更加精純的能量。
他毫不猶豫地出手。
【堅韌蛛網】!
一道比全盛時期纖細了百倍的蛛網從他手中噴出,卻依舊精準無比地纏住了悲泣魔的腿部,讓它巨大的身形猛地一個踉蹌。
僅僅是一瞬間的停頓。
張昭的身影已經如獵豹般欺身而上。
他沒有武器。
他的身體,就是最原始、最致命的武器。
【強力撕咬】!
他一口死死咬在悲泣魔流動的身軀上,剛剛恢復了一絲力量的【腐蝕】詞條同時發動!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這場原始而血腥的獵殺,在幾個呼吸間便宣告結束。
那個名叫艾拉的奈非天少女得救了,但她看向張昭的眼神,卻充滿了比面對悲泣魔時更深的警惕與恐懼。
她發現,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眼中沒有此地生靈普遍的瘋狂與絕望。
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張昭沒有理會她。
他蹲下身,對著悲泣魔那尚在抽搐的尸體,發動了【分解】。
尸體被完美地切割開,露出一顆仍在搏動的、純粹的黑暗能量核心。
他捏起核心,在艾拉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隨手將其一分為二。
然后,將其中一半,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艾拉的腳下。
這個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艾拉放下了戒心。
其實是饑餓讓她無法提起戒備,再不吃東西,她就會餓死。
吃飽之后,艾拉主動打開話匣子。
她告訴張昭,這里是“煉獄帷幕”,是天使與惡魔的角斗場,也是他們這些被雙方共同詛咒、遺棄的后裔永恒的牢籠。
她也確認了張昭的猜測。
莉莉絲降下了“神諭”,整個世界,所有奈非天,都在追殺他這個“外來者”,以換取那虛無縹緲的“飛升”資格。
“我厭倦了像老鼠一樣躲藏和拾荒。”
艾拉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張昭身上鎖定,變得無比堅定。
“你是個瘋子,一個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像怪物的瘋子。”
“但跟著你,或許比在這里爛掉,要有好得多。”
張昭瞇著眼睛盯著她,衡量利弊。
帶著這個女孩,似乎對自己沒有壞處,還可以得到一個免費的向導。
于是,他點點頭,同意了艾拉同行的請求。
沒過多久,獵手卡恩抵達了灰燼圣所。
他蹲下,檢查著悲泣魔的尸體,指尖捻起一根殘留的蛛網絲線,又嗅了嗅氣息。
“這不是奈非天的戰技……”
他低聲自語,飽經風霜的臉上,竟透出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與狂熱。
“外來者,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太多了。”
張昭對于新收的追隨者,沒有多余的表示。
他只是看著身旁的艾拉,催動了那僅存的白色詞條。
【果實】。
一顆通體晶瑩,散發著安寧氣息的果實,在他掌心緩緩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