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看著他那副神情,就知道勸說是沒用的。她了解張昭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只好略帶無奈地說道:“這次的目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險,情報也最不可靠,你確定要去?”
“風險越高,收益越大嘛。”張昭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說了,我們不就是干這個的嗎?總不能等妖王們都修煉到天下無敵了,我們再去排隊送人頭吧?那樣也太愚蠢了!”
這話說得夜鶯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張昭拿起通訊器,再次接通魏征。
“魏局,情況有變。”
“我這里剛收到一個關于雞妖王的緊急情報,它目前正在西南雞鳴山脈進行某種關鍵的‘蛻變’,疑似其實力突破的緊要關頭。情報附帶了精確位置。”張昭刻意隱瞞“涅槃化形”,只強調(diào)了其可能存在的巨大威脅和稍縱即逝的行動機會。
“……我認為,這個目標的優(yōu)先度,可能遠超之前的虎妖王,其潛在威脅也更大。”
魏征那邊沉默了幾秒,他這邊關于雞妖王的情報網(wǎng)還未鋪開,沒想到張昭又先一步得到了線索。
“雞妖王?‘蛻變’?”魏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確定這份匿名情報的價值?我們對雞妖王的動向,目前還沒有確切掌握。”
“情報來源暫時無法核實,但我判斷有相當?shù)目尚行浴R坏╁e過,后果可能更嚴重。我打算立即前往西南區(qū)域,進行核實與處理。”張昭回答。
魏征沉吟片刻。這小子,總能搞到些出人意料的東西。
雞妖王……若真能在他‘蛻變’時解決,確實能省去一個極大的麻煩。
不過這把刀,用得越順手,越要小心別用崩了刃口。
“好,我批準你的行動。”魏征最終拍板,“但記住,安全第一。西南分部會對你們的行動提供權(quán)限和必要的后勤支援。但具體行動方案,依舊由你全權(quán)負責。張昭,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十二妖王還有好幾個沒有解決掉,魏征不希望張昭這柄鋒利的快刀這么快就折損掉。
畢竟,這樣好用的“工具人”,可不多見。
“明白。”
通訊掛斷。
與此同時,在遙遠城市的一處陰暗角落。
狗妖王面前的通訊法器閃爍著幽光,他安插在749局外圍情報網(wǎng)絡中的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剛剛傳回了加密訊息。
“張昭小隊已變更行動目標,正秘密調(diào)動機動資源,方向……西南。”
狗妖王臉上的笑容變得陰森可怖。
“好好好!張昭,你果然沒讓本王‘失望’啊!”他壓低聲音,卻難掩其中的得意與怨毒。
“老母雞,你不是自詡清高,不屑與我等為伍,一心想走那虛無縹緲的妖仙路嗎?”
他眼中閃爍著怨毒與期待交織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那‘涅槃化形’被打斷,會是什么下場!”
“斗吧,斗得越慘烈越好!最好斗個兩敗俱傷,本王正好坐收漁翁之利!他雞妖王那凝聚了畢生精華的【本源道卵】,還有張昭那一身詭異莫測的能力,都是大補之物啊!桀桀桀……”
陰冷的笑聲在昏暗的房間內(nèi)回蕩,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
西南邊境,山巒疊嶂,青黑色的山體連綿起伏,如同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一架不起眼的小型運輸機在厚重云層的縫隙間穿梭,機身顛簸,引擎發(fā)出沉悶的低吼,正朝著地圖上那個醒目紅點標記的雞鳴山脈疾馳而去。
小莉坐在晃動的機艙內(nèi),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她死死抓著張昭的衣角,身體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越是靠近目標區(qū)域,她那敏銳的感知就像是被無數(shù)根無形的細針反復穿刺,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擴散,濃烈得化不開。
她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前方有一張由未知恐懼編織而成的大網(wǎng),正無聲無息地緩緩收攏,散發(fā)著令人心臟驟停的冰冷氣息。
突然,機艙內(nèi)原本透過舷窗投來的光線似乎被什么東西遮擋,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xiàn),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來人一襲素色長裙,不施粉黛,容顏清麗絕塵,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正是簡顏。
她靜靜地看著張昭,目光平靜無波,開口的聲音也聽不出什么情緒。
“張昭,回頭吧。”
張昭眉毛向上挑了挑,似乎對她的出現(xiàn)并不十分意外,嘴角反而勾起弧度。
“我這大老遠跑過來,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打道回府?”
“雞鳴山的那位,不是現(xiàn)在的你能輕易招惹的。”
簡顏的聲音依舊平淡。
“它已半只腳踏入了你難以想象的境界。即便是我,要將其徹底拿下,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昭身上,再次勸道。
“你現(xiàn)在過去,與主動送死,并無太大區(qū)別。”
張昭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送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張昭了。或者說,你太高看那只雞了。”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風險越高的獵物,帶來的價值就越大。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雞妖王,既然讓我撞上了,那我殺定了。誰也攔不住。”
他語氣中的那份近乎狂熱的自信,讓簡顏那古井無波的眸子,也幾不可察地微微波動了一下。
“再說,你不是希望我死嗎?”張昭哼笑道:“如果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
“……冥頑不靈。”
簡顏輕輕搖頭,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jié)果,身影開始漸漸變得模糊、淡化,只留下一句帶著幾分縹緲的話語在機艙內(nèi)回蕩。
“你的命是我的,好自為之吧!”
運輸機繼續(xù)保持著原有的航線,向著那片不祥之地飛行。
隨著距離雞鳴山脈越來越近,周遭的環(huán)境也開始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詭異。山路兩側(cè)的樹木,一半呈現(xiàn)出一種極不正常的枯萎焦黑,仿佛所有的生命精華都被瞬間抽干,只剩下扭曲的枝干指向天空。
而另一半,卻又像是被催熟的妖花,瘋狂徒長,枝葉繁茂得近乎妖異,油綠欲滴,散發(fā)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駁雜草木精氣。
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同一片山林中交織出現(xiàn),充滿了強烈的違和感。
地面上,開始零星出現(xiàn)一些色澤奇異、仿佛由玉石雕琢而成的羽毛。這些羽毛泛著淡淡的五彩光暈,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馨香,但若仔細去聞,那香氣深處,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若無的、令人反胃的腥臊之氣。
空氣中,那種無形無質(zhì),卻又精純到極致的詭異能量越來越濃郁,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