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另外三個方向的攻擊也已然臨身。
他只能憑借最后的本能,竭力扭動身體,避開要害。
“噗!”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左肩胛,劇痛鉆心。
“嘭!”一腳踹在他的右腰側,讓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嗤啦!”一記凌厲的爪風掠過他的后背,撕開了衣衫,留下了幾道血淋淋的傷口。
江塵身體劇烈地搖晃著,如同風中殘燭,一口鮮血終于抑制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單膝跪倒在地,用一只手臂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
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雙腿和剛剛遭受重擊的部位,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那三名得手的護衛見狀,眼中兇光更盛,毫不猶豫地再次撲上,要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那看似已經油盡燈枯的江塵,撐在地上的手臂猛然青筋暴起,整個人借助手臂支撐的力量,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貼地一掃。
這一掃,目標并非上三路,而是專門針對下盤。
動作詭異,角度刁鉆,完全出乎了三名護衛的意料。
他們前沖之勢正猛,下盤本就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
“咔嚓!”
“啊!”
兩聲脆響和一聲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距離最近的兩名護衛腳踝處傳來清晰的骨裂聲,兩人慘叫著倒地,抱著扭曲的腳踝痛苦翻滾。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江塵在如此重傷之下,還能用出如此陰險而有效的招式。
最后那名護衛因為稍慢半步,僥幸避開了這貼地一掃,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決定了勝負。
江塵如同回光返照般,借著旋轉掃腿的勢頭,身體不可思議地彈起,唯一還能發力的右拳,凝聚了他最后的意志和殘存的所有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轟向最后那名護衛的心口。
那護衛倉促間雙臂格擋。
“砰!”
拳臂交擊,那護衛只覺得一股穿透力極強的勁道透體而入,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接仰面倒地,昏死過去。
至此,歐陽誠帶來的八名精銳護衛,全部倒地,失去了戰斗力。
場上,只剩下江塵和歐陽誠兩人還站著——如果江塵那搖搖欲墜、渾身浴血、勉強依靠著一根歪斜的竹子支撐身體的狀態還能算站著的話。
竹林空地上一片狼藉,呻吟聲此起彼伏。
夜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歐陽誠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修羅場般的景象,看著那個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卻偏偏依舊頑強站立著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顛覆認知的驚愕。
他帶來的可是家族精心培養的精銳,不是街頭打架的混混。
八對一,還是在對方雙腿受創的情況下,竟然……全軍覆沒?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甚至顛覆了他對個人武力認知的極限。
“你……”
歐陽誠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震動,“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江塵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牽動全身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抬起頭,那雙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有些渙散的眼睛,努力聚焦在歐陽誠身上,里面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一句……出乎預料……”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可不能……了結今晚的事情。”
他松開了扶著竹子的手,身體晃了晃,但最終還是穩住了。
他拖著那條幾乎完全無法用力的左腿,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朝著歐陽誠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血腳印。
歐陽誠看著他向自己走來,臉上最初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和被挑釁的怒意。
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迎著江塵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
“怎么。”歐陽誠上下打量著如同血人般的江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搖了搖頭,“江塵,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站都站不穩了,還想逞強,你以為放倒了我幾個護衛,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你太天真了。”
江塵的腳步沒有停,盡管緩慢,卻異常堅定。
他聽著歐陽誠的嘲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冰冷的眼睛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諷。
“只準你派人圍攻我。”
他喘著粗氣,聲音微弱卻清晰,“就不準我向你討個說法嗎?”
他繼續向前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縮短,“畢竟禮尚往來。”
就在這時,旁邊地上,一個原本抱著腳踝呻吟的護衛,強忍著劇痛,掙扎著半撐起身子,對著江塵厲聲喝道:
“站住!敢動三少一根汗毛,歐陽家必將你碎尸萬段!”
另一名手臂折斷的護衛也嘶聲喊道:“江塵!你想清楚后果!”
他們的呵斥聲在寂靜的竹林中回蕩,帶著色厲內荏的味道。
江塵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出聲的護衛。
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讓兩名護衛瞬間如墜冰窟,后面威脅的話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然后,他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歐陽誠身上,繼續他那艱難而執著的步伐。
“你看。”江塵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的狗,還在叫喚。”
歐陽誠的表情徹底平靜下來,那是一種居于絕對高位者看待不自量力挑戰者的平靜,帶著一絲憐憫和毋庸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步步逼近、如同血葫蘆般的江塵,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仿佛每個字都蘊含著千鈞之力。
“江塵,我勸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