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像江局這樣的人才,不多見,硬要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未免太傷和氣。”
江塵緩緩轉過身,面向歐陽誠,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到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所以,”他開口,聲音清晰地穿透凝滯的空氣,“歐陽先生是打算用強了。”
“用強?”歐陽誠呵呵一笑,攤了攤手,姿態輕松,仿佛在談論今晚的月色,“這個詞不太準確,我更愿意稱之為,創造一個讓你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談談的環境,江局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嗎。”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如同銅墻鐵壁般的護衛,意思不言自明。
江塵的目光也淡淡地掃過那些氣息沉凝的護衛,最后重新落回歐陽誠臉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沒有。”
這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讓歐陽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我知道,”歐陽誠向前走了幾步,拉近了一些距離,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意味,“你打敗了福伯,能拿下他,說明你確實有幾分真本事,不是那種只會坐在辦公室里發號施令的文弱書生,這也是我愿意跟你浪費這么多口舌的原因。”
“所以,”江塵看著他,“你該讓路了。”
“讓路?”歐陽誠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輕輕搖頭,“一個歐陽福,在歐陽家,其實并不算什么,他能辦事,但也僅此而已,折了一個福伯,固然有些麻煩,但還動搖不了歐陽家的根基,你不會以為,憑借這點身手,就有資格在我面前來去自如了吧。”
“所以呢。”江塵問道,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配合對方的表演。
“所以你必須配合我。”歐陽誠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放下你那套所謂的法律和原則,在這里,我的話,就是規矩,把人放了,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你之前的所有冒犯,我都可以不計較,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雙眼睛里彌漫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塵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神情。
“我好像說過,”他微微偏頭,看著歐陽誠,“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越是來硬的,我這骨頭,就越是想跟你碰一碰。”
“吃軟不吃硬?”
歐陽誠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露出一抹譏誚的冷笑,“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牙口,有沒有那個本事來硬碰硬。”
他目光如刀,刮過江塵看似單薄的身軀,
“你以為會幾下拳腳,就能無視規則,在這個世界上,個人的勇武,在真正的權勢和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規則?”江塵重復了一遍,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我遵循的不是你歐陽家自以為是的規矩,至于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歐陽誠,“你可以試試。”
歐陽誠仿佛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或者說,是那種始終無法將對方納入掌控的挫敗感讓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給我拿下。”
最后三個字,他是對著周圍的護衛說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命令一下,距離江塵最近的兩名護衛幾乎同時動了。
他們動作迅捷如獵豹,一左一右,配合默契,一人出手如電,直抓江塵的肩胛要害,另一人則無聲無息地一腳踢向他的膝彎,角度刁鉆,力道沉猛,顯然是打算一招制敵,讓他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江塵的反應比他們更快。
就在兩人動身的剎那,他的身體也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側,巧妙地讓過了抓向肩胛的那只手,同時左臂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地向下一沉一搭,恰好格擋住了踢向膝彎的那一腳。
接觸的瞬間,那護衛只覺得自己的小腿仿佛踢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橡膠上,一股反震之力傳來,讓他氣血微微翻涌。
不等兩人變招,江塵格擋的左臂順勢一纏一繞,如同靈蛇般扣住了對方的小腿,身體借力旋轉,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短促而爆裂的力量,猛地撞向另一名護衛的胸口。
那護衛反應極快,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的一聲悶響。
護衛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對方肘部傳來,雙臂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倒退,足足退了五六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但他的表情只是稍稍有些詫異。
歐陽誠的瞳孔微微收縮,江塵瞬間擊退兩名精銳護衛所展現出的實力,確實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身手,其反應速度、發力技巧以及對時機的把握,都堪稱頂尖。
看來福伯栽在他手里,并非偶然。
然而,歐陽誠臉上的驚詫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就被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玩味的冷意所取代。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片剛剛結束短暫交鋒的空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漂亮,真是漂亮。”
歐陽誠的語氣聽不出是真心贊嘆還是諷刺,“江局果然深藏不露,難怪有底氣不把我歐陽家放在眼里,單憑這份身手,在濱海這地方,確實可以橫著走了。”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不過,江局是不是忘了,這里不是擂臺,也不是你執行任務的現場,在這里,個人的勇武,改變不了大局。”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兩名被擊退的護衛已經重新站穩,他們臉上并沒有多少挫敗感,眼神反而更加凝重和銳利。
而周圍其他原本只是封鎖路線的護衛,此刻也緩緩向前逼近了一步,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氣息相互勾連,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