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為什么要這么做？”陸瑤看著遠處崩塌的山崖，喃喃自語，“這也太折磨人了……”
“折磨？”
沈云舒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這不僅僅是下馬威，更是一次殘酷的預警。”
她轉過身，看著身后的隊友們，認真地說道：
“學府默認、甚至鼓勵老生們這樣無底線地折騰我們，其實是在用一種最直觀的方式告訴我們，御獸師的世界，從來都不是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么風光，更談不上什么安全。”
“在真正的戰場上，在面對那些擁有毀滅級力量的妖獸領主時……地形改變、天災降臨，那都是家常便飯?！?/p>
“盡管我們中大部分人，未來可能都不會走上最前線的戰場?！鄙蛟剖娴穆曇舻统?，“但是，作為享受了國家最高資源的御獸師，當戰爭真的到來時，每一個人，都有參戰的義務?！?/p>
“讓我們切身感受大自然的恐怖，感受生命的脆弱，感受我們自己的渺小……這，才是新生歷練的核心意義。”
“別覺得我們覺醒了天賦，進了帝都學府，在社會上高人一等，就真的成了神了?！?/p>
“御獸師也是人?！?/p>
“會受傷，會生病，會絕望，也會……死?！?/p>
……
監控大廳內，巨大的全息屏幕將那場堪稱“改天換地”的地質變動完美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看著屏幕中那些被洪水沖走、被裂縫吞噬、或是絕望捏碎手環的新生，總教官雷大龍那張如同花崗巖般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他雙手抱胸，那一雙虎目微微瞇起，沉聲問道：
“現在，考場里還有多少人？”
旁邊一名負責實時數據統計的紀檢部老生立刻站得筆直，飛快地操作著光腦，匯報道：
“報告總教官！本次新生歷練，入場總人數為一千兩百五十七人?！?/p>
“經過前四天的自然淘汰和爭斗，截止到地質變動發生前，還剩下六百三十五人?！?/p>
那名老生看了一眼剛剛跳動的紅色數字，咽了口唾沫：“剛才這波……地質變動和洪水，又送走了六十五個倒霉蛋。目前……剩余人數：五百七十人。”
“哼?！?/p>
雷大龍從鼻孔里噴出一股冷氣，那道貫穿臉頰的傷疤微微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五百七十個？不到一半？”
他不滿地搖了搖頭，“這屆新生的素質，比我想象的還要差?！?/p>
“要知道，上一屆的那幫兔崽子，可是沒有經歷過高考改革那種預演的。他們當時是第一次面對這種陣仗，但在進入第二階段之前，至少還剩下了六百五十多人！”
雷大龍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一屆，明明已經有了高考那兩天的荒野經驗，居然還淘汰得這么快！稍微動點真格的就哭爹喊娘！”
“看來……是被家里寵壞了的一代啊。”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傳來。
一頭紅發、氣場炸裂的穆婉走了過來。她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狼狽不堪的新生，最后落在了雷大龍的臉上。
“雷教官，”穆婉淡淡地開口，“這一屆，你還是打算按照老規矩來？”
雷大龍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當然?！?/p>
“還是……五四三二一？”穆婉挑了挑眉。
“五四三二一?！崩状簖埧隙ǖ鼗卮?。
穆婉聞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甚至帶著幾分對學弟學妹們的同情。
“我說老雷，其實……也沒那個必要吧？”
穆婉指了指屏幕，“這才第一階段剛結束，他們就已經被折騰得夠嗆了。你就不怕最后把這些新生給弄抑郁了？”
“我那一屆，可是有不少心理素質差點的，因為那最后一場必死局’，回去之后做了半年的噩夢，甚至連修煉積極性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嘆了口氣：“畢竟能考進帝都學府的，哪個不是自家城市里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心氣兒都高著呢。結果這才剛進校門，就被你按在泥地里摩擦……”
聽到穆婉的話，周圍幾個負責記錄的新生助教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所謂的“五四三二一”，是帝都學府新生歷練中，一個臭名昭著、卻又傳承已久的恐怖節奏。
指的是歷練難度提升的時間節點。
第一階段，持續五天。也就是剛剛過去的這五天。這只是最簡單的“熱身”，考驗的僅僅是一點基礎的野外生存能力和適應力。
就在剛才，隨著地質變動，第一階段結束。
接下來的四天，是第二階段。生存難度將大幅度提升，環境會變得更加惡劣，甚至不再提供任何天然的食物來源。
緊接著是三天的第三階段。妖獸的危險度將直線上升，不再是之前那些一二階的小打小鬧，三階、甚至四階的妖獸將頻繁出沒，主動獵殺！
然后是兩天的第四階段。環境將徹底崩壞，毒霧、沼澤、酸雨……那是真正的絕地求生。
而絕大部分新生，哪怕是那些所謂的世家天才，也基本都會在前四個階段，被這一層層加碼的恐怖難度給淘汰出局。
至于最后的“一”……
第五階段。
也就是歷練的最后一天。
那是一個……注定“團滅”的結局。
“抑郁？”雷大龍冷笑一聲。
“抑郁總比死了強。”
他轉過身，背對著大屏幕，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是帝都學府的規矩，也是傳統?！?/p>
“新生歷練的結局，從這項制度設立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注定——沒有人能夠通過?！?/p>
“我們要告訴這些來自天南海北、自以為是的天才們一件事：”
雷大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向地面。
“無論你在老家多厲害，無論你是誰家的少爺小姐，在這里，在真正的大恐怖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連個新生歷練都過不去，以后上了戰場，見到那些真正的妖魔霸主，是不是要直接尿褲子？！”
“天才的傲氣是好東西，能推著他們往前走。但太盛的傲氣，也是最致命的毒藥！”
“現在，在這里，在絕對安全的保護機制下，把他們的驕傲先打碎一次，讓他們認清自己的渺小，總好過以后到了外面，因為狂妄自大而丟了性命，一蹶不振！”
“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讓整個監控大廳都陷入了沉默。
穆婉沉默了片刻，她看著雷大龍那張寫滿了冷酷的臉，忽然問出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想過，但從未發生過的問題：
“那……萬一呢？”
穆婉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萬一……真的有人通過了呢？”
“通過？”
雷大龍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看著穆婉。
“穆婉，你也是從這一關走過來的。難道你忘了……那最后階段，守在那里的東西是什么了嗎？”
穆婉的身體微微一僵，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畫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自從這項新生歷練設立以來，一百多年了，從來沒有人通過。一個都沒有?！?/p>
雷大龍的聲音冰冷刺骨，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如果……”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還在為了幾枚徽章而沾沾自喜的新生，冷笑道：
“如果學校允許他們帶著家族給的那些極品魔具、帶著全套的氪金裝備進去……或許，真的有那么一兩個絕世妖孽，能靠著裝備硬抗過去。”
“但是！”
“現在，他們是凈身入戶！”
“沒有魔具，沒有藥劑，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雷大龍攤開雙手，那是對絕對力量的自信與從容：
“僅靠那點最高不過二階的微末修為……”
“你告訴我，他們要拿什么，去抗衡一頭……已經成年、完全解封的，九星妖魔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