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放著深紅色家具和黑色沙發的古派辦公室里,孫俊成正坐在辦公桌后面,臉色難看地看著站在面前的一群人。
本來副校長的辦公室其實不算小,容納下四五個人同時談話綽綽有余。
但奈何,除了主要的五個涉事人員之外,還有孫佳琳帶著的四五個幫親不幫理的好姐妹們。
一個辦公室里一下子擠了十多個人,場面就變得有些混亂了。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幾人不知道的是——
在副校長辦公室的外面,還擠了一群把耳朵靠在門上,屏息凝神偷聽的吃瓜群眾。
黑色的人頭攢動,紅白和藍白的校服混在一起,像是涌動的海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對眼神,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十分默契地保持了安靜。
氣氛頭一次如此的和諧。
要知道,平常國內部和國際部的爺是誰也看不上誰的。
在校園里遇見都是嘴角勾起三分冷笑,然后視如空氣頭也不偏地路過。
國內部鄙視國際部:一群沒智商光靠家里有錢,學習賊差的混子;
國際部鄙視國內部:一群光會學習的書呆子。
但由于這次的事件,都涉及到了雙方的風云人物——
雖然泠夏一共沒轉來幾天,但是憑借空降+自身超眾的顏值,早就成了眾人探討的身份神秘對象。
而路離安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兩撥人十分默契地保持了統一戰線。
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貼在門上,側耳聆聽著里面的動靜。
“說說吧,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辦公室里,孫俊成正臉色陰沉地開口說道。
他看向面前這群人的眼神十分復雜。
不說國際那些爺們,家里的背景一個比一個大,他誰也惹不起。
處分是不可能給的——
真要給了,他還混不混了?
孫俊成作為一個一般大學畢業、家里又沒有背景的普通人。
之所以能一路爬到副校長的位置,憑借著的就是他的眼力見。
當時如果現場沒有那么多人圍觀的話,
孫俊成一定會選擇攪渾場面、兩邊各打三十大板,然后就把他們趕走。
但事到如今,這件事已經箭架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如果不給點什么懲罰的話——
落的就是他的威嚴了,而且絕對會被學生們背后嘲諷。
所以看似他在聽著三方各執一詞的說明,
實則心里全在想應該怎么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唯一能開刀的,就剩下了國內部的這三個人:路離安、于魚、文子堯。
他是知道于魚家里有公司,背景是不弱的;
至于路離安和文子堯,好像就稍微差一點?
最起碼檔案上沒寫。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當于魚講完了自己版本的事情經過,抬起頭看向了孫俊成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在摸著下巴出神。
于是他微微撇了撇嘴,然后故意放大了音量,喊道:
“副、校長!”
一聽到那個“副”字,孫俊成猛地回過神來,然后眼神不善地望去。
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只見一旁的文子堯就滿臉憤怒地開口反駁道:
“你胡說,明明就是我和泠夏加了vx,然后和她相談甚歡。”
“在網上她已經暗示對我有好感,只是礙于我有女……我和孫佳琳的關系很好,這才不愿意接受我。”
“所以我才會去找孫佳琳絕交的。”
靠在辦公室墻邊捂著肚子,有些狼狽的文子堯瞪著眼睛說道。
路離安下手很黑。
文子堯拽著他不放,他就專沖著肚子打——
因為人體最大的植物性神經叢(即太陽叢)就位于胸骨下方的上腹部。
從太陽叢出來的神經,連著體內器官和供血的血管。
如果一記重拳擊中太陽叢,會對這些神經造成劇烈刺激,引發血壓升高、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和昏倒等一系列反應。
因此如果被擊中太陽叢,人就會馬上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除此之外,這個位置也不致命,不會發生什么意外。
當然,路離安也不是專業的。
而且力道有限,所以直到被孫俊成叫停了,都沒能把文子堯擊暈過去——
反倒讓他現在腹部像是撞了好幾個青一樣,碰一下就開始絞痛。
但是有一說一,動手的時候雙方都心里有數。
又不是校外斗毆,誰也沒下死手,只是想盡辦法把對方制服而已。
誰都不想背個處分。
甚至連臉上顯而易見的傷也沒留下——
當然,除了被一群女生撓的于魚。
而唯一失去了理智的孫佳琳,卻連泠夏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雖然在剛剛解釋事情的時候,雙方都避開了“情侶”“男女朋友”等一系列的敏感詞匯
但只要孫俊成不傻,絕對能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文子堯在網上和“泠夏”聊天,認為對方暗示他,只要他和孫佳琳分手,對方就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然后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孫佳琳知道了,孫佳琳就帶人去找泠夏的麻煩。
然而這時候,泠夏的正牌男友趕到了。
泠夏不屑地表示除了你,誰會喜歡上文子堯啊?一頓嘲諷。
于是同時被男朋友背叛、憤怒又無助的孫佳琳不愿意承認事實,惱羞成怒直接向泠夏動手了——
當然,于魚是不可能承認那個網上的“泠夏”是他假扮的。
于是在文子堯說完之后,于魚十分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嘲諷地說道:
“隨便加了個vx你就相信是本人?對方說什么你都信?”
“就你這樣,怕不是被拐賣到深山里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你……!”
文子堯聽到這話后立刻臉色一青,他立刻就想開口反駁,卻忽然頓了一下——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能證明對方是本人的證據!
就在這時候,孫俊成輕咳了一聲,打斷了針鋒相對還想爭辯的幾人說道:
“好了!”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你們五個回去寫個三千字檢討,明天交上來。”
他伸出手,指著五個動手的主要人員說道。
孫佳琳沉默著沒說話。
從剛剛來到辦公室起,她就沒說話了——
雖然她是戀愛腦,之前一直沒意識到文子堯在利用并PUA她。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除非她是弱智,否則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剛剛之所以一時沖動沖上去,也是因為內心一時難以接受,所以自我欺騙。
而文子堯在聽到孫俊成的話后則是偷偷送了口氣,內心慶幸這件事能就這么揭過。
于魚卻一挑眉,當即就不干了。
自己全程都在拉架,被抓了滿臉紅痕,還要寫檢討??!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只聽一旁一直沉默的路離安冷冷地開口說道:
“請恕我拒絕這個懲罰。”
他抬起頭,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辦公椅上的孫俊成,平靜地開口說道:
“上來找事的是他們、出言不遜的是他們、最先動手的還是他們。”
“我不覺得,自始自終都是受害人的我們有錯。”
“這個檢討,我們是不會寫的。”
孫俊成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一時間,雙方陷入了無聲的對峙。
氣氛像是結冰般一點點凝固。
片刻后,只見孫俊成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好啊,不寫檢討就背處分唄?”
他相信這些學生們都知道,如果在高中階段背上了一個無法撤銷的處分是什么后果。
只要拿這個嚇唬他們,他不信眼前這個學生不屈服!
路離安微微皺眉,然后就在他再次開口之前,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在幾人的身后響起——
辦公室的門被人粗暴的推開了!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幾道參差不齊卻聲勢浩大的質問聲:
“你憑什么給我們班路神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