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林微微頷首,神色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正當他沉浸于對瑪瑙鎮的構想之中,一名農奴急匆匆地步入視野,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男爵大人,有緊急訪客——來自鄰近風草鎮的科拉男爵,他特地趕來,請求與您會面!”
盧林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自己也才剛到瑪瑙鎮第二天,就又有男爵到了?
他迅速調整情緒,以一貫的沉穩口吻吩咐道:
“請科拉男爵稍候于大廳,我隨后即至。”
步入裝飾典雅的一樓大廳,盧林的目光即刻鎖定在一位風華正茂的青年身上。
這位年輕人約莫十七八歲,面容俊朗,正以一種充滿好奇與審視的目光,細致入微地探索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對這里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興趣。
隨著盧林穩健的步伐逐漸靠近,科拉男爵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說道:
“您就是盧林男爵吧?看來,我們都收到了青藍城的通知呢。”
科拉的裝扮盡顯貴族風范,上半身是一件剪裁得體的藍色貴族短禮服,邊緣巧妙地鑲嵌著細膩的金色絲線,立領設計巧妙地勾勒出他修長的頸部線條。
下身則是純白色的褲子,褲腳恰好覆蓋住腳踝,顯得既干練又不失優雅。
腳踏一雙光可鑒人的棕色皮靴,每一步都顯得沉穩有力。
一頭淺棕色的短發略帶波浪卷,為他平添了幾分不羈的魅力。
盧林則以他那深邃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上至下,再由下及上地審視了科拉一番,隨后以平和而又不失威嚴的語調回應:
“正是。科拉男爵,能在此刻見到您,實屬意外。請問,您此次造訪,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嗎?”
科拉聞言,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但眼中也閃過一絲尷尬,他連忙解釋道:
“盧林男爵,我深知不請自來多有唐突,但此事關乎重大,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理,故而冒昧前來,希望能與您共商對策。”
雖然盧林只是剛剛上任的男爵,但是威爾一路上有幫盧林惡補一些貴族之間的小禮儀,畢竟盧林肯定是要和貴族們打交道的,為了避免一些不禮貌的行為這是必然的。
而貴族之間相互訪問,特別是第一次見面,必須至少提前一天遞交文函,以此來表示誠意。
這樣直接上門的行為只有特比親近的貴族之間才能會出現,所以科拉男爵的貿然前來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有失貴族風范。
盧林的面色依舊保持著冷淡,仿佛一層堅冰,他沉聲問道:
“哦?科拉男爵,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讓您如此急切地尋求商議?”
在他的心中,對于即將來臨的風暴,盧林已有了清晰的認識。
西斯萊恩的預測如同沉重的陰云籠罩在他心頭,讓他對一切外部的交際都失去了往日的熱情。
所以盧林對此并不感冒,先前的他或許還會考慮經營一下鄰居之間的關系,但是以西斯萊恩分析的形式來看,青藍海岸兩三個月內必然要淪陷。
科拉見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地說:
“盧林男爵,我得到了一些風聲,我聽說您在暗中收攏其他暫時無主領地的難民。當然,我并無惡意,只是希望我們能在這個動蕩的時代里,找到共同前行的道路。”
盧林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情威爾應該做的很隱秘,但是科拉居然立刻就知曉了,說明他在周邊的難民里面都有安插奸細。
盧林正了正神色,極為不悅的說道:
“科拉男爵,這種事情要講究證據的,空穴來風以此污蔑一位男爵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然而,科拉并未退縮,反而更進一步,他輕輕靠近盧林,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盧林男爵,請允許我直言不諱。我并非來挑釁,而是真心希望成為您的盟友。事實上,我是在考慮……投奔于您。”
盧林聞言,瞳孔驟縮,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
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科拉,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尋找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誠懇。
“投奔于我?”盧林重復了一遍,語氣中既有驚訝也有質疑,“科拉男爵,您這話可真讓我意外。”
盧林的面色很快的恢復了平靜,這事情怎么能開玩笑呢,不會是自己營造的四級超凡法師的名頭太大了吧。
確實一位四階的超凡法師放在原本的青藍海岸絕對算的是前幾號的人物了,畢竟法師的社會地位很高。
科拉男爵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坦誠:
“盧林男爵,青藍海岸的局勢,王城的高層其實心知肚明。派遣我們這些年輕貴族前來,名義上是歷練,實則也是一場賭博。但面對娜迦族的強大,我這樣的弱者,只怕是難以自保。”
盧林聞言,心中暗自思量,王城既然了解娜迦族的威脅,為何至今未見重兵壓境?
但他面上并未顯露分毫,只是淡淡回應:
“科拉男爵,考驗便是考驗,尋找捷徑或許能暫時躲避風雨,卻難以鑄就真正的堅韌。”
科拉男爵聽后,苦笑更甚,他仿佛看穿了盧林表面下的真實身份,更加堅定了一些內心的看法,繼續說道:
“盧林男爵,您是不是四階法師想必您自己心里清楚,你們這些大貴族的弟子居然帶著一條幼龍出來護身,還說不讓我們作弊,還讓不讓人活啦!”
盧林的面色陰沉了下來,底下的那些農奴或許好騙一些,但是這些王城來的貴族可不都是傻冒。
他意識到科拉已經將他誤認為是某位大貴族的子弟,但是這樣也好,至少沒人會在龍德諾斯上找他麻煩了應該。
這雖是個誤會,但或許能成為他布局的一部分。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問道:“科拉男爵,言歸正傳,風草鎮的居民情況如何?人口、資源、防御力量……”
科拉男爵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被憂慮所取代,他嘆息道:“是的,盧林男爵,只有七百余人。”
盧林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滿是驚訝:“七百人?這人數竟比瑪瑙鎮少了近半!”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顯然這個數字超出了他的預期。
科拉男爵見狀,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解釋道:
“盧林男爵,您有所不知,瑪瑙鎮在青藍海岸上,確實是少數幾塊被眷顧的富饒之地。而我們這些貴族,在領地分配時,往往只能得到那些相對貧瘠的地方,人口和資源自然無法與瑪瑙鎮相提并論。”
盧林恍然大悟,原來領地的貧富差距如此明顯,也難怪科拉男爵會將他誤認為是來自大貴族家族的子弟。
領地的劃分上原來就可以看出對應的貴族階級了。
他輕輕點頭,心中對青藍海岸的復雜局勢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隨后,盧林話鋒一轉,沉聲問道:“那么,關于你的軍事力量,你手下有多少一級戰士呢?”
農奴兵在這場與娜迦族的戰役中基本只能充當炮灰,西斯萊恩既然能肯定娜迦族的實力相當于一個人類帝國,就已經宣布這次的戰爭與農奴兵基本沒什么瓜葛了。
哪怕是帝國的正規軍也是一級戰士打底的,娜迦族肯定也是如此。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顯然這個問題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科拉男爵見盧林詢問起軍事力量,誤以為對方已經默許了他的投靠之意,于是連忙詳盡地匯報:
“盧林男爵,我麾下目前擁有一級戰士二十名,這些都是我從家族中精心挑選并帶來的精英。除此之外,還有兩位二級戰士,他們的實力更是不容小覷。”
盧林聽著科拉的匯報,心中暗自比較。
他不得不承認,盡管自己一路上憑借智慧與機巧取得了不少成就,但與這位來自王城的貴族子弟相比,在硬實力上還是有所不及。
如果不是瑪瑙鎮本來就富庶,估計現在的盧林也就能湊齊五六個一級戰士。
風草鎮的二十名一級戰士估計十五位都是科拉從家族帶出來的。
這讓他不禁暗自思量,如何利用好這份意外的助力。
然而,表面上盧林并未表露過多情緒,只是淡淡地回應道:
“明白了,科拉男爵。你先回去準備吧,距離大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各自做好安排,屆時再會。”
科拉男爵聞言,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對于他這樣的能在王城混到中等階級的貴族子弟,只要是活著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沒有理想的他可不想這么草率的為國捐軀。
他連忙躬身行禮,滿懷感激地說道:“盧林男爵,那我們大會見!請您務必相信,我科拉將全力以赴,為您效犬馬之勞。”
待科拉男爵離開后,盧林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復雜。
他深知,這場大會不僅僅是對青藍海岸各貴族實力的考驗,更是他能否在這片動蕩之地站穩腳跟的關鍵。
當然,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問題,既然王城的人知道娜迦族的真實實力,那么為何要放任呢?
盧林搖了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索性不在去想這個問題。
同時盧林還意識到,青藍海岸的法師極度缺少啊,兩塊男爵領地楞是沒有一位法師。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灑在城堡的石階上,布勒肩扛沉甸甸的大藥箱,步伐穩健地走向大廳。
盧林已在那里等候多時,兩人的目光在交匯時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男爵大人,”布勒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今日我在探索時,有幸發現了幾株極為罕見的毒花,利用它們,我精心調配了幾件獨特的藥劑物品。記得您之前對此頗感興趣,所以……”
盧林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打斷了布勒的話,語氣中滿是好奇:“哦?快讓我看看,你究竟制成了什么好東西。”
藥劑物品盧林之前有在學院魔法小鎮看到過一點,但是品類很少,這類物品在戰士里面很流行,法師則完全看不上這些小玩意。
布勒聞言,嘴角上揚,從藥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精致的瓶子。
這些瓶子不僅設計巧妙,還巧妙地連接著一根細長的繩子,直抵瓶底。
隨著瓶蓋的開啟,一股清新而又略帶奇異的藥草香瞬間彌漫在整個大廳。
“男爵大人,請看,”布勒一臉自豪地介紹道,“這是我最新研制的附繩毒藥。使用時,只需輕輕一拉繩子,用繩子的一端,毒藥便會沿著繩索均勻地涂抹在刀刃之上,給予敵人意想不到的中毒效果,輕可以讓敵人的身體麻痹,重可以直接將對手毒暈過去。”
盧林接過瓶子,仔細端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毒藥竟有如此奇效?它對普通的戰士也有效嗎?”
布勒用力點了點頭,胸有成竹地回答:“是的,男爵大人。此毒藥對二級及以下的戰士具有顯著的殺傷力,即便是他們擁有一定的抵抗力,也難以抵擋其毒性。”
盧林聞言,神色更加凝重,他進一步追問:“那么,面對娜迦族的戰士,這毒藥又能否發揮作用呢?”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了他心中最為關注的層面。
不久的將來,他們一定會面對娜迦族的戰士,先前遇見的娜迦族戰士算是娜迦族戰士中比較強大的隊長了,所以才能面臨人類大軍的掃蕩下依舊游蕩在青藍海岸。
大部分的娜迦族戰士還是都是一級戰士的水準,但是他們的體質和人族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常規的毒藥就未必有效果了。
布勒稍作沉吟,然后認真地分析道:
“娜迦族戰士雖然體質特殊,但我的毒藥經過特殊調配,其毒性之強,即便是他們,也難以完全無視。不過,具體效果還需實戰檢驗,但我可以保證,它絕對是我們對抗娜迦族時的一個有力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