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博也不是一定要抓著不放，他主要還是想要看看是不是酒廠內部的事情。
另外，和酒廠的合作，他也有些遲疑。
葉成博在想，是不是要和蘇何商量一下，這酒廠的酒糟雖然不錯，但價格其實也高。
在農莊那邊的山林牧草成長起來后，這邊的酒糟其實已經不算太重要了。
就算是損失了，也不要緊。
那些牧草足以完全支撐下來，只要多請幾個人上山割草就可以了，這樣一來，人工費反而節省下來了。
畢竟，每天運送酒糟，不僅要人來上下貨不說，還要卡車運送。
有這功夫，卡車到閩南或者是粵廣去弄點海鮮和水果回來，不是更香？
想到最近，馬上就有熱帶水果過來，肯定又能火上一把了。
卡車內有專門人負責制冰，也算是簡易的冷鏈了。
這方面，九鼎食肆這邊已經頗有章程，上了正軌的。
有了這個想法，葉成博的語氣里，就透露了這方面的想法。
這一下，反而是伊嵐比較著急了。
這些酒糟不是賣不出去，是可以賣出去的。
碧水市養豬的人很多，雖然大部分都比不上九鼎食肆在南竹村弄的農莊，有幾百頭豬。
但幾頭豬，十幾頭一起養的也不少。
分散開來，還是能賣出去的。
就是，太麻煩了。
普通人肯定是不會買的，自家去割豬草，一樣能養活，干嘛要買酒糟？
所以，就需要有人去統籌，還要負責拉過去賣。
費時費力不說，價錢肯定還要再降的。
這樣一來，還真的不如賣給九鼎食肆。
之前不知道九鼎食肆已經起了不想要的想法，所以用供需關系來看，伊嵐覺得自己占據主動。
可此時九鼎食肆露出了不想要的意思，她們也沒有簽訂買賣合同，這就麻煩了。
這東西要是賣不出去，那酒廠這邊就要少一筆收入。
雖然比不上酒廠賣酒的收入和盈利，可這方面是白來的啊，伊嵐也是靠這一塊發福利，才算是基本將酒廠給拿捏住了。
這要是少了這部分收入，加上又是自己引來了巫翠翠，造成的這樣的后果。
雖然那些人不會造反，可也會心存怨恨，隊伍就不好帶啊。
人心不能散，要不然，真的沒辦法發展了。
不要說，等到到時候羊城的招商會了，她們最近就會出幺蛾子的。
“那個，我知道我們酒廠最近是做的不好。”
伊嵐感覺有些難受，什么時候，自己也要對葉成博這樣的人這么說話了？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一著不慎，后面就麻煩了啊。
“這樣，以后酒廠這邊，也會建立專門的檢測部門。以后每天出貨的酒糟都會經過專門的檢測，才會給你們送過去。你看這樣行嗎？”
伊嵐是有些擔心的，這樣的結果，其實不是她想要的。
但誰讓形勢比人強呢？
何局其實也有些感慨，伊嵐當時從豫章過來，何等的意氣風發？
那個時候，伊嵐是很強勢的，短時間內，就將酒廠抓在了手里。
可不過是一次巴豆事件，伊嵐這風光的背后就暴露了出來。
到底是空降過來的，根基還是不穩啊。
想要牢牢地把控酒廠，帶著酒廠良好發展，還是需要手段和人脈的。
伊嵐將眼神看向何局，希望何局幫自己說說話。
但說實話，她沒什么把握。
他們之間，并無交情。
但何局只是思考了一番，就開口了：“如果可以，還是將酒廠的酒糟買了。你們那邊，不是需要酒糟喂養豬仔么？”
葉成博點頭又搖頭：“何叔，你不知道。我們在南竹村包了一座山，除了果樹和茶樹，我們還在地上種了牧草。此時牧草已經成熟了，只要請人上山收割，足夠喂養農莊里的豬，還有多的。”
除了豬，其實雞鴨什么的，也都是可以吃牧草的。
但那些，就不用和外人說了。
伊嵐心中一愣，沒想到，人家是真的不需要酒糟了。
也不是不需要，只是不那么重要了。
心中最后一塊僥幸也被打消，她是去過南竹村的。
南竹村是碧水市經濟發展不錯的村子，村里的糧食比較多。
酒廠要釀酒，就要收購糧食。
伊嵐對南竹村也有些好奇，也專門去過一趟，到處走了走。
葉成博說的那些，她自然是都看到了的。
只是，那座山現在已經被圍起來了，不是九鼎食肆的人，或者說，不是農莊的人，是不允許進去的。
就算是要進去，也要有農莊的人陪同。
伊嵐曾經去過，但也被攔在門外，只是看到了山上的一些布置。
她原本并不在意，遠遠地看過，山上的果樹確實多，還有一些茶樹、
據說這是一場大火后，重新移植的。
去年就有少量的結果，今年可能會大量結果了。
可那又怎么樣？和她沒什么關系。
可她沒想到，在果樹的地下，九鼎食肆的人居然種了牧草。
她仔細的回想，似乎還真的是這樣。
這還真是，利用了每一塊土地，連樹下都沒有忘記。
他們是怎么保持土地的肥沃的？
她不知道有青帝湯的存在，也不知道會有人專門的施肥。
這些都是需要人工的。
好在九鼎食肆的農莊里，灌溉用的是竹子制作的，遍布在山上的每一處。
只要在山上的湖里打開開關，就會有湖水自動的進入到竹子管道里，然后從管道里的細小孔洞里噴射出點點的湖水。
這是蘇何參考后世的滴灌制作的，效果自然比不上后世的滴灌。
畢竟這是蘇何參考制作的，也不夠專業。
但比人工自己去澆灌，省時省力不說，效果肯定也更好。
此時伊嵐想起來，臉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想了想，伊嵐說道：“這樣，我們的酒糟可以降價。我知道，如果完全用牧草的話，你們的成本肯定更便宜。但你們也要考慮到，我們這是一家大廠子，廠里的員工數量可不少。這些工人，也都是碧水市的老鄉啊。這酒糟要是賣不出去，我們一下子就要減少一大筆的收入……”
何局有些無語，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葉成博有些猶豫，這是打感情牌了。
這女人，還真是有些難對付。
他要是直接拒絕，到時候傳出去，自己這名聲？
九鼎食肆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店里出售的各種菜品，雖然價格貴。
但性價比確實很高的，加上味道好，就算是收入不高的人家，偶爾也會來改善一下伙食。
要是以前的葉成博，那肯定是直接拒絕了。
但如今葉成博也學會了很多，知道打造企業品牌，不能傳出這樣的名聲。
他思考了一下，說道：“我首先要說明，酒糟的購買，其實一開始就是我們老板對朋友的照顧，我們一開始各種飼料就很齊全了。”
這當然是假話，一開始，酒糟還是很重要的。
但這些話自然不能說，必須要把自己摘出去。
伊嵐雖然知道這話不盡不實，但現在來看，酒糟對九鼎食肆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是舍棄了，也完全沒有影響。
這話她想明白了，道理確實如此。
葉成博繼續說道：“后來，咱們也停了一段日子的。我們的農莊，也沒有任何的影響，這一點，伊廠長應該知道吧？”
這還是她的鍋，當時過來的時候，想要拿捏一下蘇何。
當時確實是想要多一點收入，想要提價。
她想的簡單了，以為拿捏一下，就能成功。
結果人家壓根就不要了。
這么說起來，也確實。
后來，伊嵐改變了思想，主動接觸蘇何，才算是將酒糟的事情定下來，后來才站穩了腳跟。
這么說起來，她好像還欠了人家的人情。
葉成博見伊嵐這樣，就知道伊嵐想明白了：“隨著我們九鼎食肆的門店越來越多，我們的廚余也會更多。農莊里的豬已經達到數百頭，或許我們的廚余都消耗不掉了。”
其實酒糟也可以用來做美食，只不過蘇何還沒有決定什么時候弄。
這一點，自然沒必要和伊嵐說了。
談判么，還是要自己掌握節奏的好。
伊嵐此時顯然已經有些亂了。
葉成博再接再厲的說道：“我這么說，只是想要伊廠長知道，我們是真的不需要酒糟的。
從一開始是給張掖面子，后來又是給伊廠長您面子，也算是給市里解決一部分的麻煩。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我都不希望的。之前我過來，也不是想要找麻煩。
我們九鼎食肆一直都是守法的公司，另外也是秉著和合作單位共贏的想法。出了問題，我們都是積極地面對，積極地去發現，積極地去解決。這一點，您應該知道吧？”
不管怎么說，今天這事情發生了。
或許會有些說法出來，葉成博還是盡量的婉轉一下。
伊嵐不得不點頭，因為這事情，人家之前找過來，確實是想要解決問題。
但她自己不肯見，覺得對方小題大做，或者是不對等，不愿意見。
說起來，都是因為自己的脾氣，才引起了今天的這件事情。
以后，還真的要好好地收斂一下脾氣了。
葉成博說了這么多，也覺得差不多了，才點了點頭說道：“價錢的問題，我要和老板再商量一下。不過，我會盡量和老板商量，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到時候咱們再談吧。”
他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辦法，先談一談。
“你放心，我們會盡量的采購，說起來，合作共贏，一直都是我們的宗旨。我們絕對不會主動的拋棄合作伙伴。”
被動的，就不要怪我們了。
今天這個事情，就是酒廠的不作為，才導致的。
說完，葉成博就離開了，這個事情，后續肯定是要有賠償的。
當時簽訂的購買合同里，有提到過這個情況。
之前葉成博也沒覺得有什么用，現在想起來，還是自己想錯了。
就和他之前覺得質檢部門沒有用一樣。
“看起來，還是目光短淺了，還是要讀書啊。不讀書，什么都想不到。能力也得不到提高啊。另外，還好之前的購買合同里，沒有提到購買的期限，也沒有強制一定要購買，要不然，現在還真麻煩。現在就好了，我回去和何伢子商量一下，看看是拒絕了，還是降價購買吧。”
不管結果如何，這價格肯定是要降下來的。
之前給的價格，有一定的面子在里面。
現在肯定是不能給這個面子的，價格自然就無法保證。
回到九鼎食肆，汪琴問過處理的經過和結果，之后就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我想好了，我收拾一下，就跟火車車廂一起出發好了。正好咱們的火車廂也是需要人看守的。我就順便坐了過去好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麻煩。”
至于時間，貨車可能還要短一些。
畢竟貨車不用在沿途停車，就是要轉運，也有些麻煩。
汪琴笑了起來：“別看我是個女人，但當兵的時候，什么苦沒吃過？沒事的，剛過了好日子，不會連吃苦都忘記了。就這樣吧，也省了一張火車票，能省就省吧。”
葉成博有些為難：“你這樣，讓其他人怎么辦？如果出差的人，都不能坐臥鋪，別人坐臥鋪，想到你這坐貨車車廂過去的。人家都不敢坐了，還是買臥鋪票吧，我都已經打好招呼了，那邊也都已經買到了。”
汪琴一愣，她只是覺得自己可以吃苦，卻沒有想到其他人的想法。
軍人么，都是沖在最前面，吃最大的苦，她都習慣了。
所以忘記自己已經退役，和其他人是一樣的身份了。
她啞然失笑：“好吧，你說服我了。只希望我以后不要連苦都吃不了，盡想著享福了。不過你這最近讀了不少書啊。”
葉成博摸了摸腦袋：“沒辦法，這人總要長進啊。越做管理，越覺得自己的能力不夠，所以要多讀讀書，多學習，加強自己的能力。不過汪琴姐你說的享福，我不認同。咱們發展起來了，以后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這些不算享福，再說了，咱們賺了點錢，享享福也沒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這子貢贖人的故事學的不錯。”
“汪琴姐你不也一直在自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