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周令儀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拉著來到了慎刑司。
初入這里,濃郁的血腥味襲來。
她咬唇,身側(cè)的雙手握緊成拳,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出去和貴妃拼個你死我活。
貴妃真是膽大包天!
她可是昭寧長公主的女兒,再怎么樣也是圣上封的郡主,沒想到如今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們這樣幫貴妃做事,難道就不怕太后怪罪嗎?”
嬤嬤們身子抖了一下。
恍惚之中,她好像能聽見對方牙齒打顫的聲音,說明他們分明就是害怕的。
但此刻,他們還是選擇了助紂為虐。
周令儀深呼吸,盡量放松自己的身體,用生平最溫和的語氣說。
“你們別緊張,本郡主不是那種喜歡牽連別人的,只要你們迷途知返,現(xiàn)在就把我放了,或者叫人去請?zhí)竽锬铮冶WC你們不會有事。”
頓了頓,甚至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你們想要更進一步,我也是可以幫忙的。”
空氣中一片寂靜。
無人愿意相信。
其實也不是他們不愿意相信,而是不敢相信,更不敢違背貴妃的意思。
其中一個有些資歷的嬤嬤嘆口氣,開口十分為難:“郡主,您就不要為難咱們幾個了。”
“貴妃娘娘的意思,誰敢不從呢?”
就在這時。
尖銳的嗓音響起。
“貴妃娘娘到——”
貴妃掩著鼻子,用手揮舞著四周的空氣,眼底布滿了嫌棄之色。
“把她的眼罩取掉吧。”
隨著話音落下,周令儀眼前一片光亮,刺眼的光芒襲來,一時間有些睜不開眼睛。
好半天之后,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貴妃穿著一身翠綠色的廣袖裙,身姿翩翩,宛如二八少女一般,完全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
她嫌棄地揮揮手。
“要不是為了你,本宮這輩子都不會進這種地方,當真是苦了本宮。”
周令儀扯了扯嘴角。
貴妃繼續(xù)自說自話:“你現(xiàn)在認清楚了嗎?本宮想要處理你,還不是輕而易舉,就算是有太后撐腰又如何,你看她老人家現(xiàn)在還能來得及救你嗎?”
周令儀冷笑。
荒謬!
太后恐怕壓根不知道這邊發(fā)生的事情。
這一次都是她太大意了,貿(mào)然跟著宋大監(jiān)來到永壽宮,直接被貴妃來了一個甕中捉鱉。
否則,根本不至于淪落至此。
貴妃打量著她的神色,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繼續(xù)慢悠悠地說。
“不如,你再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選擇幫助本宮和三皇子?”
“娘娘想要讓我怎么幫?”
貴妃眼前一亮:“自然是扶持我們母子登上大寶之位,拿出你做延壽丹的手藝,幫助本宮多收買幾個老臣,到時候本宮自然會記你一份功勞。”
好大的口氣!
周令儀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向往的模樣,仿佛被說動了似的。
“事成之后,娘娘會給我什么好處呢?”
這一點,貴妃早已思考過。
她認為,給一個女子最好的賞賜就是賜一門絕佳的婚事。
聯(lián)想到周令儀身份的特殊性。
貴妃激動得眼睛都紅了,仿佛周令儀早已成為他們母子的囊中之物。
“待我兒成為九五至尊,本宮可以考慮讓你做一個貴妃,如何?”
周令儀做了貴妃,她娘昭寧長公主的嫁妝自然也是他們母子的。
簡直就是一箭雙雕。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得雙贏。
“娘娘有沒有想過,三皇子并不喜歡我,更何況如今身邊還有周淑華,您真的覺得我們姐妹能夠共存嗎?”
貴妃愣住。
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想過。
她本來是不想搭理的,但現(xiàn)在周令儀如此認真,分明就是要個答案。
貴妃陷入沉思,半晌后,腦中靈光一閃。
“你是姐姐,又是郡主,身份應該在淑華之上,只要你愿意,本宮一定站在你這邊。”
貴妃臉上掛著虛偽的笑,仿佛給了天大的恩賜,倘若周令儀再不順從,那就是她不識抬舉。
周令儀冷笑連連,心底那股厭惡感再次襲來。
她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既然娘娘都已經(jīng)想好了,那臣女也沒什么好說的,只是想要延壽丹,需要一味藥材,不知娘娘是否能尋到?”
“什么藥?”
“天山雪蓮。”
貴妃聽罷,輕蔑一笑,還以為是什么珍貴之物,沒想到只是一株雪蓮。
她都沒有聽過的東西,想必也不稀奇。
貴妃大手一揮:“你放心吧,包在本宮身上不過……”
她頓了頓,突然看向周令儀,眼底含著幾分警惕,手指輕點扶手。
“你這丫頭太聰明,本宮在你手中吃過幾次虧,如今也是長了記性。”
“你就暫且先留在這里吧。”
周令儀皺眉,故作驚慌:“倘若有人懷疑怎么辦?”
貴妃得意地笑出聲來,完全不在意這點小事情,冷哼一聲。
“放心吧,本宮既然敢把你帶到這里,就已經(jīng)想好了萬全之策,絕對不會有人懷疑的。”
說罷,徑直離開。
貴妃一走,整個慎刑司又陷入寂靜。
她并沒有被限制自由,只是不能離開這里,甚至吃喝一應都很齊全。
門外有人看守,不能隨意離開。
她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要逃出去,稟報給太后。
就在這時。
“郡主——”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周令儀扭過頭,一眼看見了門口站著的夏竹,她手里還拿著一個食盒,雙眼通紅,臉上甚至還有巴掌印。
她瞳孔微縮,渾身散發(fā)著陰沉的氣息。
“是誰?”
夏竹吸吸鼻子,小聲地哭:“是貴妃娘娘……”
當時,情況緊急。
她發(fā)現(xiàn)自家郡主不見了之后就開始四處尋找,沒想到一轉(zhuǎn)頭就被帶到貴妃面前。
貴妃警告了幾句。
她不識相,當初觸怒了對方。
長長的蔻丹在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也沒有有沒有毀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夏竹緊緊握住周令儀的手,淚眼朦朧:“奴婢擔心您,您沒事吧。”
周令儀心底一暖,回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沒事,不會有人敢欺負我的,你快離開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