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怔了下,一時有些恍惚。
但出于對周令儀的信任,還是很堅定的點點頭。
“自然相信。”
聽見老人家毫不猶豫的信任,周令儀心底柔軟又感動,握住她的手,鄭重道。
“倘若您相信,我一定查出母親當年死亡的真相,絕不讓幕后之人逍遙法外!”
太后怔怔的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復雜。
過了一會兒。
她閉上眼睛,反握住那雙纖細的手。
“好,外祖母相信你,你娘的在天之靈看見你如今的模樣,也一定會欣慰吧。”
周令儀抿唇輕笑。
她在太后耳邊輕言了幾句。
太后面露驚詫,不過很快就點頭應下,算是答應了。
“你若有什么為難的,盡管來找外祖母。”
周令儀應是。
回去的馬車上,夏竹忍不住問她。
“郡主,您為什么不把貴妃的事情告訴太后呢,她那樣威脅您,總該有點教訓吧。”
不然以后沒有半點長進,還是我行我素怎么辦?
周令儀點點她的額頭。
“你呀,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仔細想想,貴妃找我制作延壽丹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讓三皇子順利上位。”
“當朝大儒名師都年歲已高,延壽丹對他們來說有致命誘惑,你以為他們面上不說,心底里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夏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難怪貴妃娘娘一直纏著您呢。”
原來是這個意思。
“正是,不過我不會參加進去的,皇子奪嫡本就是大事,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被牽連。”
周令儀深吸口氣,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一字一句告誡夏竹。
“你記住,我們只要做好自己,別的都與我們無關,與國公府無關。”
夏竹好像突然明白了。
皇子奪嫡本就是個敏感話題,倘若讓太后知道,必然會引發新一輪的懷疑。
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里,她嚇出一身冷汗,風一吹寒意滲進骨頭縫里,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回到國公府已是晚上,兩人洗漱后就睡下了。
翌日早上。
她揉著惺忪的眼睛,不知為什么,昨天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沉甸甸的。
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
果然。
用過早膳后,她就被老夫人的人叫了過去。
“令儀,祖母聽說你會制作延壽丹,這樣的本事,你是從哪里學的呢?”
周令儀掐了把手心,刺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面不改色的敷衍道。
“延壽丹耗材太大,而且還需要極為珍貴的天山雪蓮,孫女實在無能為力。”
“什么雪蓮?”老夫人皺眉。
接著,腦中靈光一閃。
“我記得,你爹手里就有一株,在他那個寶庫中放著,剛好拿出來啊。”
周令儀乖巧地眨眨眼睛,一臉誠懇地看著她。
“您要不要猜猜,孫女給外祖母送的延壽丹是拿什么做的呢?”
老夫人:“……”
老夫人勃然大怒,指著她手指顫抖。
“你,你這個敗家女!”
“那雪蓮何等尊貴,何等稀少,你居然……”
她的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這死丫頭有這個本事,當初就應該讓她把雪蓮拿出來制成丹藥送給自己。
“祖母慎言。”
周令儀做了個噓的手勢,老神常在地說:“您雖是我親祖母,但和太后娘娘相比,終究還是差點什么。”
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不服氣道:“難道,就再沒有雪蓮了?”
“又或者,你就沒剩下一些?”
“沒有呢,孫女本事不夠大,能找到的也只有這一株。”
周令儀含笑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老夫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什么話,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
一道驚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老夫人,郡主,大事不好了!”
門口的奴仆慌慌張張跑進來,指著門外的宋大監說:“啟祥宮來人了!”
啟祥宮,那就是貴妃?
宋大監邁著得意的步伐走進來,先給老夫人行禮,隨后轉向周令儀。
“郡主,和咱們走一趟吧。”
周令儀身側的雙手猛地緊握成拳,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貴妃娘娘這是想要強來嗎,剛好,本郡主也要進宮找外祖母評評理才是。”
宋大監面不改色道。
“今日要找您的可不是我們娘娘,還是淑妃娘娘!”
關淑妃什么事?
周令儀眸底流露出疑惑,她和淑妃從來沒有交集,若非說有的話,那就是壽宴上有過幾面之緣。
接著,就聽見——
“好叫郡主知道,淑妃娘娘小產了,正是服用了您先前送給貴妃娘娘的美顏丹!”
轟一聲,周令儀如遭雷擊。
“怎么會這樣?”
美顏丹里面沒有麝香,更沒有其他會導致孕婦小產的成分,按理說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
“走,帶我去見淑妃娘娘。”
事到如今,老夫人反而擔心起來,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另有所圖,她此刻的擔憂也不是作假,周令儀安慰性地拍拍她的手。
“您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可是……”
老夫人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她擔心的不是周令儀,而是事情會不會鬧大,隨后影響整個國公府。
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龍嗣,那絕對不是三兩句就能搞定的。
“唉,我叫你二嬸……”
“祖母,您若是不放心,就讓二嫂跟著我吧。”
周令儀打斷她。
老夫人噎了下,想起大房二房之間的恩怨,嘆口氣,命人找來程氏。
一眾人離開之后。
消息很快就傳到方氏耳朵里,她抬起頭,面露驚詫:“恪兒媳婦,跟著那個小賤人一起進宮了?”
“聽說與宮中的淑妃有關,郡主怕是有去無回。”
方氏從鼻子里往外哼了一聲。
“那和我們二房有什么關系,她回不來才是好事,省得本夫人瞧著厭煩。”
又過了會兒。
她揮揮手,招來心腹。
“你去淑華院子里,把她找來,就說我讓她進宮探望未來婆母,順便再好好打聽一下,周令儀那邊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