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昏了又醒。
太醫里里外外進出好幾次。
直到陳院首過來，一劑猛藥下去，終于有了好轉。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推開身邊的宮女，跌跌撞撞跑向皇后。
“皇后娘娘，您要明鑒啊！”
“三皇子一定是被人算計的，他那樣聰慧之人，怎會和端宜郡主糾纏在一起？”
鳳鸞殿上
皇后面色冷峻，居高臨下看著貴妃，輕哼。
“陳院首，你來說。”
貴妃立刻將希望的視線轉向陳院首，好似抓住救命稻草，無比懇切。
可惜，陳院首回以她歉疚的眼神。
“貴妃娘娘，臣并沒有在殿下和郡主體內查到藥物殘留痕跡，還有廣華宮也沒有異樣。”
“砰”貴妃雙手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為什么不是周令儀和老四那個賤種？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周令儀嘲諷的眼神，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跳了出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早就知道了！”
周令儀笑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娘娘憂傷過度，都開始說胡話了呢。”
貴妃悚然一驚，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美眸死死地盯著她，里面布滿了怨毒。
她扭過頭，聲音迫不及待。
“皇后娘娘，就算墨兒不是中藥，那此事也有古怪啊，端宜和德陽一同出去，為何又……”
話音戛然而止。
茶盞砰然落地，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貴妃，你逾越了。”
極淡的幾個字，卻讓在場之人全部低下頭。
心中同時升起一個信號。
——皇后生氣了。
貴妃不甘心地看著周令儀，胸口劇烈起伏，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可她不敢鬧。
更不敢讓皇后徹查此事。
明知事情有問題，卻只能打碎了牙齒，將苦楚往下咽！
大殿上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女子清冷的聲音響起。
“皇后娘娘，臣女并不知端宜郡主和三皇子是如何出現在廣華宮，但若是貴妃娘娘想要徹查，臣女也甘愿奉陪。”
皇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大殿之中，略顯狼狽的貴妃，她向來愛惜自己的顏面，如今卻跌坐在地上，濃妝也無法遮掩眼下的疲憊。
“貴妃，你既然覺得有蹊蹺，那就查吧，但要是查出來什么不該查的，休怪本宮無情。”
貴妃死死咬著唇，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最終嘴唇囁嚅幾下，慢慢垂下眼睛。
“此事都是臣妾的錯。”
“臣妾早知三皇子無心于德陽郡主，卻還是強迫他將婚事進行下去，現下做出這等丑事，還請娘娘饒恕。”
這就是認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發出質疑。
這里面一定有古怪。
但貴妃不敢查，于是只能認下。
皇后見狀，嗯了聲，慢條斯理地命人扶著貴妃下去，才要開口。
就瞧見，周令儀提起裙擺，不緊不慢地站在先前貴妃所在的位置上，紅唇微啟，一字一句道。
“娘娘，剛好臣女也無意三皇子，不如就將這樁婚事退了吧。”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
貴妃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又徑直昏死了過去。
皇后抿唇，沉吟幾秒，還是同意了。
“不過，你們的婚事乃是御賜，本宮做不了主，還是要問過陛下才行，但……”
她余光瞥了眼，神智不清的趙明蘭還有強忍著一直沒有發作的趙王妃，無奈地嘆口氣。
“傳本宮的旨意，今日之事，誰也不準傳出去，否則——殺無赦！”
眾人心底一驚，齊齊應是。
“至于端宜郡主如何，就等陛下決定吧。”
趙王妃代替女兒應了聲。
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三皇子和端宜郡主這門婚事，應該是跑不了了。
有兒子的宮妃都忍不住羨慕貴妃母子，才沒了國公府的婚事，緊接著又攀上了趙王府。
還真是好運！
“報——”
圣上身邊的宮人突然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鎮國公府的周二公子救駕有功，得了陛下的賞識，可他卻說，自己仰慕三皇子，想將妹妹許配給三皇子，可殿下已有婚事，陛下犯了難，讓奴才來問問您，如何處置？”
四周陷入詭異的僵持。
皇后心中震驚，卻還是第一時間詢問了圣上的安危，得知平安無事之后，干脆大手一揮。
“此事簡單，你去稟報給陛下，就說婚事已經沒了，本宮聽聞端宜郡主和周二小姐是一對好姐妹，不如就讓——”
“郡主為正妃，周二為側妃，也不算辱沒了鎮國公府的門楣。”
宮人被這話驚出一身冷汗。
好半天才問：“娘娘，這……”
皇后擺擺手，嗓音不耐。
“下去吧，有事本宮一力承擔。”
說完，眾人也隨之散去。
只留下周令儀一人還站在原地，她抬腳剛要離開，就聽見皇后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令儀，你過來。”
大殿之上，皇后精致的臉上布滿疲倦，像是突然卸下偽裝的人，露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她拉著周令儀的手，目光柔和，似乎在透過她看著以前的故人。
“你和你母親，真是越來越像了。”
周令儀抿唇，回憶猝不及防涌上心頭。
她突然想起來，皇后曾經是孟國公府的女兒，也是數一數二的貴女，同她母親昭寧長公主是手帕之交。
在原主的記憶，除了太后，就只剩下皇后對她最好。
她輕輕上前一步，擁住皇后肩頭。
“舅母，謝謝您今日為我說話。”
皇后感受著懷里的溫度，悄然紅了眼眶，像是多年前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傻孩子，本宮沒有孩子，一直將你視若已出，當初促成這門婚事，也是和你母親精挑細選出來的，沒想到……”
皇后聲音染上幾分不悅。
“貪心不足，難成氣候！”
“也罷，就讓他們爭去吧，本宮定給你尋一個如意郎君，我們令儀這樣好的孩子，難道還愁嫁？”
話音剛落。
殿外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母后，兒臣心悅表妹，愿意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