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華宮就是人們素常說的冷宮。
這里人煙稀少,只有零星幾個小太監懶洋洋地抱著掃帚打瞌睡。
突然,一陣嘈雜聲襲來。
只見,皇后身邊的掌事嬤嬤率先帶著一眾人沖了過來,冷聲質問。
“里面可有什么人?”
小太監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掌事嬤嬤冷笑,微微抬手,身側立刻走出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肩膀。
小太監滿臉驚恐,大喊:“奴才身份低微,不敢抬頭看貴人的臉!”
“只知道,好像是位殿下……”
話音落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代表,里面真的有人行淫穢之事,多半是德陽郡主和四皇子了。
誰讓,只有他們兩人不在呢?
皇后臉色陰沉,瞇著眼睛,似乎在思索小太監說的話。
貴妃見狀,勾唇一笑,假惺惺地說。
“皇后娘娘,您也不必憂神,兩個孩子年輕氣盛,難免做出什么錯事。”
又嘆口氣,故作無奈。
“只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在太后娘娘的喜宴上,做出這種丑事,這不是打您的臉嗎?”
皇后扯了扯嘴角,涼涼道。
“貴妃倒是好心態,里面是不是德陽和老四,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如今深陷漩渦之中的可是你未來的兒媳婦,你難道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貴妃噎了下,做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
“這男女之情,可不是臣妾能夠阻止的,臣妾只是憐惜墨兒,未婚妻出了這樣的丑事,他們兄弟之間又該如何相處呢?”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兒子塑造成完美受害者的形象。
仿佛認定了,里面的人就是周令儀!
皇后輕輕“呵”了一聲,目光淡漠,毫無溫度,轉頭用眼神示意掌事嬤嬤。
掌事嬤嬤應是,正要帶著人沖進去的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好像三皇子也不見了呢,說不定里面的人是三皇子呢?”
此話一出,貴妃臉色驟變,連忙解釋道。
“墨兒那孩子孝順,聽說臣妾吃不得辛辣之物,就特意跑去太醫院求藥,現在還沒回來呢。”
皇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貴妃不必解釋,沒有人懷疑三皇子的清白,你這樣解釋,倒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了,進去吧。”
掌事嬤嬤連忙帶著人沖了進去,才剛打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女子的嬌吟聲,伴隨著男子粗喘的聲響。
二者交織在一起,瞬間讓眾人浮想聯翩。
貴妃彎唇,眼底閃過一抹狂熱。
只剩下最后一扇大門了。
這扇門打開,溫既白那個野種就再也別想壓在她兒子頭上。
順帶著還能解決不喜歡的兒媳婦,簡直就是一箭雙雕!
想到這里,貴妃一顆心快要跳出胸膛,她雙眸死死地盯著大門,嘴角笑意越來越深。
終于,門開了。
——里面的淫靡之氣撲面而來。
接著,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只見他們渾身赤條條的,像是兩坨上好的五花肉,交疊在一起。
“放肆,快把他們分開!”皇后怒吼。
宮人們蜂擁而上。
貴妃紅唇微揚,眼角眉梢都浸著勝券在握的輕蔑。
她撫了撫鬢邊金鳳步搖,故作憤怒道。
“成何體統!”
“原以為他們只是互訴衷腸罷了,卻沒想到他們竟敢在太后娘娘的壽宴上,做出這種丑事,簡直把皇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來人,立刻把此事稟告給陛下,請他嚴懲德陽郡主和四皇子!”
“我看誰敢!”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凌凌的嗓音,穿透滿室淫靡。
眾人回頭看去。
只見原本該躺在床上的“主人公”居然斜倚著門框,懶洋洋地看著他們,漆黑的眸中布滿了譏諷。
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眾人臉上。
德陽郡主就在里面,那里面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
宮人終于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人,露出兩張熟悉的面孔。
貴妃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聲音細若蚊吟,卻透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她的墨兒怎么會在里面!
明明做出丑事的,應該是溫既白那個賤種啊!
而另外一個女子也不是周令儀,而是——
“端宜郡主!”
她終于失控地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近乎刺耳,“你怎么會在這里?!”
兩人醉眼朦朧,神志不清,還沉浸在藥性之中,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貴妃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后一片慘然。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門口的周令儀,眼中恨意滔天——
“是你……”
她咬牙切齒,聲音低得只有近前的人才能聽見,“是你設的局!”
周令儀微微一笑,眸中冷意如霜,卻故作無辜地歪了歪頭:“貴妃娘娘在說什么?臣女聽不懂呢。”
貴妃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嘔出血來。
她精心策劃的局,竟成了自己兒子的催命符!
現下,一切都毀了!
與此同時,周淑華還在崇德大殿上,翹首以盼。
方氏也陪她一起等著。
母女兩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好消息。
消息很快就傳了過來。
周淑華悄然豎起耳朵聽著,聽到廣華宮果然有人行淫穢之事時,翹起唇角,心底的大石頭終于落了下去。
“娘,事情成了!”
“這一次,陛下一定會廢除這樁婚事,女兒的希望終于來了!”
她閉上眼睛幻想著,自己以后成為三皇子妃的風光模樣。
方氏樂得合不攏嘴,忙拉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心肝的喊。
“娘就知道,華兒你從來都不會讓我們失望,周令儀那個草包廢物,拿什么和你比?”
母女倆正高興呢。
突然聽到那回來報信的小宮女說:“聽說貴妃娘娘哭得昏死過去了,嘴里一個勁念著,有奸人算計他們。”
“可太醫院都查了,根本沒有中藥的痕跡,三皇子和端宜郡主,怕是要成親了。”
周淑華笑容僵在臉上。
她難以置信地沖過去,厲聲質問。
“你剛剛說誰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