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每個人心頭。
周淑華渾身發顫,指尖死死掐進掌心,一雙美目死死瞪著周令儀,猶自不甘地嘶聲道。
“不可能!這丹藥明明——”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林桃是你的人?”
周令儀忽然輕笑一聲,緩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你!”
周淑華瞳孔驟然緊縮,踉蹌著后退半步,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覺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
“怎么會這樣?”
貴妃也想問。
明明是天衣無縫的局,為什么會落得這個下場?
她渾身打了個寒戰,緩緩抬頭,對上一雙似乎早已洞察一切的眸子。
“陛下!”
圣上微笑,好整以暇地問。
“愛妃何故如此緊張?”
貴妃微微張嘴,余光突然瞥見身側溫子墨正要上前一步。
她悚然一驚,忙不迭拉住兒子。
“陛下,臣妾和三皇子也是被縣主所騙,沒想到她的延壽丹居然是假的,此舉實在令人發指!”
“還請陛下嚴懲!”
“母妃?”
溫子墨驚詫的聲音響起。
圣上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話。
“既如此,那就褫奪封號,降為庶人吧,念在已逝的鎮國公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說完,便帶著后妃們離開。
太后勾起一抹諷刺,轉身看向周令儀,嗓音慈和。
“我們走吧。”
萬籟俱寂。
周淑華跪伏在地上。
耳邊是宮人們低低的議論聲,譏諷、憐憫、幸災樂禍,像無數細密的針,扎得她渾身發冷。
她抬起頭,望著周令儀離開的背影。
心中恨意翻涌。
周令儀,你給我等著!
……
另一邊。
崇德大殿上,舞女身姿翩翩,絲竹聲經久未絕。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笑臉迎人。
周令儀捏著酒盞,放眼望去,只見周淑華過了很久才白著張臉落座。
似乎還換了身衣裳。
滿頭的珠翠也只剩下零星幾只。
真是狼狽啊。
周令儀滿意地收回目光。
忽然察覺有一道陰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挑眉,順勢看過去,正好對上溫子墨冰冷的眼眸,還帶著幾分殺意。
“你給我等著。”他做了個口型。
周令儀嗤笑,懶得搭理他。
倒是一旁的周硯卿瞧見,低聲提醒道。
“三皇子心眼極小,你多次得罪他,凡事都要小心才是,這里是皇宮。”
周令儀心神一凜,微微頷首。
“哥哥放心。”
壽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突然有人進來稟報。
“陛下,太后娘娘,四殿下感染了風寒,不便親自前來,特意叫奴才將壽禮帶來。”
很快,一幅布防圖出現在視線中。
溫子墨掃了一眼,嗤笑道。
“故作玄虛。”
“四弟也太不上心了,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送一幅布防圖過來,難道是把這皇宮當成了他的將營嗎?”
圣上不語,微微挑眉。
下一秒。
宮人恭敬地展開布防圖,只見圖上赫然標注著幾處邊關要塞,朱筆勾勒之處,皆是剛剛收復的失地。
他躬身道:“回陛下,四殿下并非獻圖,而是獻城——北境三州十六城,已盡歸我朝版圖。殿下說,此乃他獻給太后娘娘的壽禮,愿我朝疆土永固,海晏河清。”
話音一落,滿殿嘩然。
溫子墨臉色驟變,方才的譏諷僵在臉上,手中的酒杯險些捏碎。
圣上眸光微動,緩緩起身,指尖撫過圖上朱批的城池名,激動道。
“好,好一個壽禮!”
太后亦面露欣慰,連連點頭。
“老四真是有心了。”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四殿下瞧著不顯山不露水,居然以山河為禮!
竟把其他皇子都比了下去。
殿內議論聲響起。
“今年的壽宴,怕是要以四皇子和德陽郡主為首了。”
“誰說不是呢,一個送城池,一個送延壽丹……”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可惜郡主已有婚約,不然和四殿下還真是般配啊。”
“啪”一聲巨響。
溫子墨俯身撿起酒盞,勉強笑道。
“還請父皇恕罪,兒臣一時失態。”
圣上擺擺手,滿心沉浸在這幅布防圖中,忍不住哈哈大笑,朗聲問。
“朕有老四這樣的兒子,何愁外敵來犯!”
說完,他大手一揮就要賞賜。
連帶之前周令儀的那一份都要賞賜。
沒想到,宮人卻笑著說。
“殿下說,還有一份賀禮要送給太后娘娘,那就是——”
“一個孫媳婦。”
周遭寂靜了一瞬。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太后笑得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淚,笑罵道。
“什么給哀家的禮物,分明就是給他自己的!”
“不過也好,他想求哪家的姑娘?”
此話一出。
滿殿命婦全部支起耳朵,期盼著自家女兒能中選。
沒想到,宮人只是神神秘秘地說。
“殿下說,等壽宴結束后,您就知道了。”
太后也不惱,同圣上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哀家就拭目以待。”
壽宴繼續。
不過有了剛才這一出好戲,接下來送的禮物,大部分都已經無法引起轟動。
很快,圣上就無心留下。
他扭頭同太后說了幾句,便命人拿著布防圖回了養心殿,沒多久,太后也相繼離開。
只留下皇后一人,在這里主持大局。
這時,端酒水的宮女一個不小心,將酒水灑在周令儀的裙擺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跡。
“郡主饒命!”
她撲通跪下,身子顫抖。
身側的昌平侯夫人見狀,皺眉罵道。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不小心,瞧瞧郡主的衣服,都濕透了。”
周令儀索性起身,提著浸濕的裙擺說。
“無妨,我下去換身衣服就是了。”
宮女這才如釋重負,趕忙扶著她,殷勤地往外面去了。
行至一半,身后忽然響起趙明蘭的聲音。
她快走幾步,主動挽上周令儀的手臂。
“德陽妹妹,你不常進宮,還是叫姐姐陪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