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今天有一個小兄弟和你打賭,如果能夠治好端宜郡主的病,就要把雪蓮送給他?”
劉大夫看著眼前神色凝重的邱大夫,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師兄,難道不行嗎?”
邱大夫臉色驟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可知道,那雪蓮是我費了多大的功夫討來的嗎?”
“雪蓮本就是至寶,世間僅此一株,原先在鎮國公手中,被我想方設法討了回來,本以為能夠派上大用場,沒想到……”
邱大夫摸著胡子長吁短嘆。
劉大夫察覺到自己壞了事,低著頭一臉心虛。
時不時還偷瞄一眼。
邱大夫被他氣得直翻白眼:“你呀!這為人處世上還是要好好學一學才行!”
劉大夫委屈地摸摸腦袋。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問:“今天來要雪蓮的那位公子,真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師兄,他到底是什么人?”
邱大夫冷冷一笑:“我說,他是當朝皇子,你信不信?”
“啊——”
不理這傻師弟。
邱大夫轉身進了里屋,沖著窗邊的男子搖了搖頭,無奈道。
“雪蓮已經送出去,怕是收不回來了。”
男子轉身,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臉。
赫然是四皇子溫既白。
他負手而立,勾唇淺笑。
“什么公子,分明就是個小丫頭。”
邱大夫不解,但還是繼續說:“想要制作延壽丹,雪蓮是最重要的一味藥,這次怕是不成了。”
“不成也罷。”溫既白聲音淡漠,“我自有別的辦法。”
“只是,那丫頭要雪蓮做什么?”
……
自然是做延壽丹。
周令儀剛一回府,就把自己關在屋里,連夏竹都無法入內。
她在門口徘徊,滿臉擔憂。
小廚房來送湯的喜兒見了,忍不住問:“夏竹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夏竹低嘆:“郡主自打回來之后,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里,我這心里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會不會,是自家郡主在趙王府受了委屈?
就在這時——
院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只見有兩個小丫頭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跑進來,神色慌張。
“夏竹姐姐,不好了!”
“貴太妃來了,指名道姓地要見咱們郡主呢!”
夏竹心里咯噔一下。
忙不迭跑去通知。
周令儀還在治藥,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她不想放棄。
可夏竹聲音急促。
無奈之下,她只能放棄。
“吱嘎”一聲,大門打開。
周令儀已經換好了衣服,神色淡然地走出去:“走吧,我們去給貴太妃請安。”
夏竹心中惶惶不安,忍不住低聲說:“郡主,貴太妃看起來來者不善呢。”
“無妨。”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她來給誰撐腰,我都不怕。”
很快,主仆兩人來到前廳。
隔著帷幔,依稀可見一位美嬌娘,正坐在廳中央的貴妃椅上,同周淑華說笑。
微風輕拂,吹開了帷幔。
兩張臉居然還有些相似!
周令儀怔了下,驀地停下腳步,緊緊地盯著正廳當中的兩張笑臉。
周淑華五官精致小巧,看不出什么特別之處,但鼻子卻十分特別。
這樣略微有點塌陷的鼻子,周家人是沒有的。
她很早以前就仔細觀察過。
那時,周恪房間里一幅畫,上面畫著的就是周淑華巧笑倩兮的模樣。
看的時間長了,自然也就將這張臉深深地刻入心中。
如今看到貴太妃。
她心中不受控制地跳出一個念頭。
——周淑華會不會是貴太妃的親女?
這個念頭一旦跳出來,就再也無法抹去。
周令儀看著那熟悉的兩張臉,捏緊手指,強行壓下翻涌而來的惡心感。
她行禮:“令儀見過貴太妃娘娘。”
貴太妃雖是太妃,但因保養得當,看著和三十出頭似的。
再加上旁邊的周淑華,儼然一副親姐妹的模樣。
她置若罔聞,一個勁地和周淑華說笑。
“華兒,你們府上的花開得真好,一點都不比御花園的差。”
周淑華聽懂她的隱喻,羞澀一笑。
“娘娘,淑華無才無德,不值得您這樣夸贊。”
貴太妃連忙拉著她的手,笑盈盈道:“傻丫頭,說什么呢。”
“你聰明又勇敢,上次救了哀家,哀家同皇上說了此事,他還特意交代皇后娘娘,要給你尋一門好親事呢。”
周淑華羞澀地笑。
只是抬頭間,不經意地看向周令儀,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得意。
她扯扯貴太妃的袖口,撒嬌道:“娘娘,郡主姐姐還在這里呢。”
貴太妃這才狀似恍然,扭過頭,輕慢地看了周令儀一眼,隨口道:“瞧哀家這記性,差點都忘了郡主也在這里。”
“起來吧。”
“說這么多,哀家也有些口渴,不如就讓郡主來奉上一杯熱茶如何?”
周令儀垂眸,心中冷笑。
這個要求并不算過分。
貴太妃再怎么樣也是先帝的女人,更何況還曾經養過皇帝幾天。
有這幾天的恩情,足以讓她獲得絕大部分人的尊敬。
可以說,宮里除了太后,帝后之外,她是最有分量的人。
這杯茶,得敬。
周令儀頷首,并不抗拒。
不一會兒,有穿藕荷色宮裝的宮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舉到她面前。
周令儀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她端起茶盞,穩穩當當地來到貴太妃面前。
“您請喝茶。”
“……”
貴太妃忍不住皺眉,目光落在冒著熱氣的茶盞上,頭上冒出個問號。
她再三確認之后,終于抬起頭看向周令儀。
只見對方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半點慌亂。
難道說——
周淑華不信邪,余光給了宮女一個眼神。
宮女心領神會,佯裝不經意推了周令儀一把。
周令儀勾唇,順勢借力。
下一秒。
“啊!”
“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