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儀心中好奇。
趁著兩撥人馬拉扯的時候,壓低聲音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柜苦不堪言,無奈說:
“公子有所不知,端宜郡主得了失心瘋,趙王夫妻抓了全城的大夫給她看病?!?/p>
“他們已經是第三次來了,一直尋不到邱大夫,本以為會放棄,沒想到竟然盯上了劉大夫。”
劉大夫的醫術遠不如邱大夫。
事實上,回春堂也是邱大夫一手操辦起來的。
周令儀若有所思。
她低聲道謝后,大步來到幾人中央。
聲音高昂。
“我有辦法救你們郡主!”
周遭寂靜無聲。
接著,震耳欲聾的哄笑聲響起。
“就你這個小白臉?”
“別是去了勾引我們郡主吧?”
趙王府帶頭的奴仆笑得最大聲,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輕蔑和嘲諷,其他人也跟著笑得前仰后合。
劉大夫震驚她的膽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驀地,捏緊了拳頭。
“跟我來?!彼芰顑x走到拐角,聲音飽含驚訝,“你會醫術?”
周令儀謙虛了一下:“略知一二......”
話音未落。
劉大夫勃然大怒,呵斥她:“沒有金剛鉆,你攬什么瓷器活,你知不知道這是哪的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急躁。
“你想要雪蓮,也沒必要將自己這條命搭上?!?/p>
周令儀失笑,干脆順勢提出:“我真有法子應對,不如我們打個賭吧?!?/p>
劉大夫狐疑地看她。
“我跟著您一起去趙王府,倘若我能治好端宜郡主的病,天山雪蓮就歸我,如何?”
周令儀雙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自信。
“這......”
大約是她渾身散發的氣場太強大。
劉大夫竟一時無言。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
趙王府的人不耐地走過來,粗暴地上前抓住劉大夫的手臂,要往趙王府去。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流露出掙扎之色,最后還是妥協了。
“我答應你!”
“只要你能做到,雪蓮就給你!”
周令儀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勾唇,示意夏竹留下,自己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趙王府。
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女子尖銳的叫喊聲,鬼哭狼嚎一般,光是聽著,都讓人神經發痛。
劉大夫雙手交叉,略帶拘謹地問:“你有幾分把握?。俊?/p>
周令儀比畫了一個數。
“一分?!”
意識到自己失態,劉大夫趕緊捂住嘴,眼神驚恐:“才一分,你就敢過來跟著我送死?”
本以為是個高手。
沒想到是個傻大膽?
劉大夫嘴角瞬間垮下去,幽怨地看她一眼,低下頭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留。
周令儀失笑,無奈搖搖頭。
穿過一條長廊。
他們踏入了趙明蘭所在的關雎院。
一陣清風吹過,掀開廳前的白色薄紗,露出趙王妃矜貴的臉,她正在喝茶,幾個小丫頭在一旁伺候著。
聽到幾人的身份,她看都不看,隨意擺了擺手。
“誰要是能治好蘭兒,本王妃必有重賞!”
“可要是治不好——”
話音微頓。
趙王妃輕笑,身邊的婢女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來到幾人面前,嗓音尖銳刻薄。
“那就別怪咱們娘娘不客氣!”
明明是艷陽天,幾人卻同時打了個寒戰,絲絲寒意涌上心頭。
見警告的差不多,婢女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劉大夫點頭哈腰,等走到里面,才用袖子擦擦額頭的汗。
回頭一看。
周令儀就跟沒事人似的,來去自如。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你有法子,什么法子?”
周令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沖著他搖搖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您先請,我稍后再進去?!?/p>
劉大夫臉皮抽抽,被她這故弄玄虛的模樣搞得心里沒底。
但最后,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過多久——
里面再次響起女子的尖叫聲,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響,噼里啪啦,不絕于耳。
“吱嘎”一聲,門開了。
劉大夫灰頭土臉地出來,蒼老的臉上布滿驚恐,仿佛經歷一場浩劫。
他顫巍巍地扯著周令儀的袖口,聲音哆嗦:“別,別進去,那簡直就是個瘋子!”
說瘋子都是高估她了。
“沒事。”
周令儀唇角笑意更深,按下他的手后,轉身走了進去。
推開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聲怒吼。
“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周令儀挑眉,掃過四周,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狼藉,而罪魁禍首趙明蘭,還在不停地砸著東西。
書架上的書,桌上的花瓶,無一幸免。
一個婢女抱著她的腰,另一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郡主,奴婢求您了,別再砸了!”
“您要是氣不過,就打奴婢,罵奴婢,千萬別氣著自己啊!”
趙明蘭雙眸猩紅,胸口劇烈起伏,隨手拿起花瓶砸在地上,“砰”一聲巨響,瓷片炸裂飛濺得到處都是。
她猛地抓起最大的那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
周遭的一切陷入詭異的僵持。
“啊——”
婢女反應過來,飛撲上前,奪走那塊碎瓷,尖叫著喊大夫。
就在這時。
周令儀走上前,伸手在她胸口點了幾下。
周遭瞬間寂靜。
婢女們松口氣,狐疑地看她。
周令儀勾唇:“我是專門來給郡主看診的,郡主的手需要包扎,幾位可否......”
聞言,她們沒有懷疑。
應聲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周令儀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垂眸,看向躺在床上的趙明蘭,又在她胸口處點了兩下。
床上的人驟然睜開眼。
“你......”
話音未落。
她眼底流露出驚恐之色。
因為,周令儀當著她的面,摘下發箍,露出一頭烏黑亮麗的發,儼然是一副女子模樣。
“別裝了?!敝芰顑x扯唇,眸光諷刺,“堂堂郡主,只能靠裝瘋賣傻逃避現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