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姐姐,我們一起去昌平侯府吧。”周淑華笑著走上前,親昵挽住周令儀手臂,仿佛之前的事根本不存在似的。
周令儀就很配合她這樣的心態。
臉皮厚,心態好。
難怪上輩子能算計的她團團轉,只可惜她現在還無法報仇,只能讓周淑華和那個假大師再逍遙一段時間。
她不說話,大步往前走。
周淑華小步在后面跟上。
馬車很快在昌平侯府門前停下,里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不說這些,光看門外一輛輛富貴的馬車,就知道今天來了不少貴人。
昌平侯府是方氏的娘家。
曾經,他們也是高皇帝親自設立的三公六侯之一,可惜兒孫不爭氣,沒能傳承上老太爺的意志,如今漸漸衰落。
甚至,方氏家的二公子還是個賭鬼,整日流連在青樓和賭場之間,連祖宗家業都差點輸了去。
若不是看在方老太爺的面子上,未必會有這么多來。
進了內院,女眷們在這里聊天。
耳邊傳來一片驚嘆聲。
緊接著,眾多貴女瞬間迎了上來,只不過卻不是她,而是繞著周淑華,一個個言笑晏晏。
夏竹忍不住為她抱不平:“他們也太過分了,不過是個縣主,就得意成這樣。”
周令儀不在意,漫步到一邊,悠然坐下。
“淑華,聽說你被封了縣主,真是好大的風頭呢。”
“是啊,圣上尊敬太妃娘娘,愛屋及烏,自然也要厚賞,說起來你這個縣主,倒是要比郡主還風光呢!”
幾個小娘子一邊說,一邊捂著嘴偷笑。
戲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令儀只當自己沒聽見,悠然享受這美好的陽光,直到一道尖銳的聲音襲來。
“喲,這不是咱們德陽郡主嗎?”
她睜眼,猝不及防撞入一雙閃著冷光的眸子。
趙明蘭居高臨下看過來,冷哼,昂著頭轉身走了。
周令儀:“……”
莫名其妙。
那邊,吹捧的主人公已經換成了趙明蘭。
“聽說,太后娘娘有意為四皇子殿下指婚,想必應該好事將近了吧。”
“咱們郡主和四皇子殿下如此般配,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堆金童玉女……”
類似于這樣吹捧的話,不絕于耳。
趙明蘭到底還是個未出嫁的時姑娘,早就羞紅了眼,狠狠地瞪他們:“你們幾個小蹄子,仔細我撕了你們的嘴。”
幾個姑娘家鬧成一團,反而顯得自己這邊格外冷清。
周令儀勾唇,掩住眼底的冷光。
多活一世,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這點孤立人的手段,還是不夠看。
片刻后,話題又轉到她身上:“德陽妹妹,你和三殿下的婚約已定,怎么不見三殿下過來找你呢?”
說話的人是趙明蘭。
她臉上閃爍著明晃晃的惡意:“該不會,是三殿下發現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吧?”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明蘭姐姐說什么糊涂話呢,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嗎?”周淑華掩唇,作驚訝狀。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眼底的幸災樂禍。
哪里有半點擔憂的模樣。
“什么亂說,本郡主敢這樣說,自然有證據。”趙明蘭甩開周淑華的手,冷笑,“你們有所不知,那日本郡主的裙擺被她身邊這個賤丫頭踩了一腳,倘若不是四皇子殿下,那個賤丫頭早就死了!”
趙明蘭咬牙切齒,湊近了說:“所以,周令儀,你到底有什么手段,把兩個皇子勾引得團團轉?”
周令儀神色驟冷,對上她的眼睛:“你說我嗎?”
“不然呢?”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瞬間撕裂一切嘈雜。
整個內院寂靜無聲。
無論是哪家的貴女還是夫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這場鬧劇。
周令儀甩了甩手腕,笑容和煦:“明蘭姐姐,難道沒有人告訴你,造謠會挨打的嗎?”
趙明蘭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更重要的還是心底的屈辱。
“你敢打我?”她長這么大,就連爹娘都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周令儀哦了聲,心平氣和地說:“打你怎么了,我這樣做只是替趙王叔管教一下你罷了。”
“方才,你張口閉口就是污蔑我與四皇子的關系,難道不知道我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嗎?”
趙明蘭楞住:“什么意思?”
周令儀冷笑,低聲罵了句:“蠢貨,挑撥兩位皇子之間的感情,也不知道這個罪名,你能不能擔得起!”
趙明蘭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居然是從她嘴巴里說出來的。
這可是京城有名的草包啊!
“你……你別胡說八道!”她慌了神,急急忙忙往兩邊看。
好在,男賓都在外院,并不會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趙明蘭松口氣,悄悄喘息了幾聲,這才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表情尖銳:“周令儀!”
話音未落,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一切——
“端宜郡主,慎言。”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著淡青羅裙的女子款款而來,發間一支白玉簪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清雅脫俗。
她行至近前,朝眾人微微頷首:“郡主,言語當慎,莫要失了分寸。”雖語調柔和,卻自有一番不容輕慢的氣度。
“柳小姐?”眾人驚呼。
這位是柳尚書嫡女,柳如玉。
她自幼聰穎,曾在皇后身邊做過女官,就連圣上都贊不絕口。
這樣的人出來主持公道,趙明蘭捏緊手指,眼底的憎恨褪去,只剩下不甘。
她不能和柳如玉對著干。
“既然柳小姐開口了,那本郡主也就饒你一命!”她冷哼,轉身離去。
周令儀挑眉,目光落在眼前的柳如玉身上,輕聲道謝:“多謝柳小姐解圍。”
柳如玉笑笑,做了個請的姿勢:“郡主也是性情中人,這邊請。”
她明顯想要相交,周令儀自然不會拒絕,也隨著一起離去。
不遠處,周淑華看著這一切,眼神陰冷,悄悄對身邊婢女說:“都準備好了嗎?”
婢女應是。
她這才緩緩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