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玖還以為老爺子只是在擔心沈聞卿圈內工作的事情，也沒多想。

輕笑著回應，“恩，沈老師人還……挺不錯的?！?/p>

去你的挺不錯的！

沈老爺子聞言，瞬息開懷大笑起來，一個勁感嘆道：“那就好那就好?！?/p>

或許是笑的有些過于失態，沈老爺子忽然猛地咳嗽起來。

紀玖連忙抬手，幫老爺子拍拍后背，順順氣。

正巧，樓梯處忽地傳來腳步聲。

沈聞卿慢條斯理地從樓梯緩步而來，先前陰翳的氣質已經散了幾分。

劍眉稍揚，眉眼綺麗，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看起來，還真是的風雋到了極點，也難怪會讓那么多人都神魂顛倒的。

紀玖皺著眉頭，狐疑著看了過去。

沈聞卿這是什么情況？

被貓抓了還這么開心？

沈聞卿徑直走到老頭子面前，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頭。

“又咳嗽了？”

嗓音平平淡淡，似乎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老爺子一瞅見沈聞卿，臉色瞬間又黑了下來。

直起身板，又是一陣猛咳，以至于臉色都有些發白。

紀玖皺著眉心，關切地問道，“爺爺總是咳嗽嗎？”

藏起眼底的笑意，沈聞卿玩世不恭著應道：“是啊，老毛病了。”

一心都掛念在沈老爺子身上，紀玖也沒有注意沈聞卿略顯古怪地神情。

緩聲道：“爺爺，我去給你倒杯水？”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和藹地對紀玖應著好。

轉頭又朝著沈聞卿冷哼一聲，“呵，還是人家九九比較體貼?！?/p>

沈聞卿這兔崽子除了氣人還能干嗎？

紀玖見水壺里已經沒水了，便往廚房去了。

沈聞卿雙手環胸，對著沈老爺子嗤笑出聲，道，“行了行了，別裝了，演技差的可以?！?/p>

也就騙騙紀九九那種傻姑娘。

沈老爺子面色一收，又是一陣吹胡子瞪眼。

越看沈聞卿越覺得不順眼。

他們沈家怎么會出這樣一個兔崽子？

不過，終究還是自家的，再嫌棄也只能忍著了。

沈老爺子冷靜下來，沖著紀玖方向努努嘴，瞥過沈聞卿。

語氣頗為不善，意有所指道：“剛才，都聽到了？”

沈聞卿面無表情，目光追隨著紀玖的背影，隱約可見唇角的弧度緩緩上揚。

輕笑著扯了扯領子，眉眼肆意。

“恩，聽到了。”

沈老爺子往后靠了靠，“聽到了就趕緊把人重新帶回沈家來！老頭子我也沒幾年了。”

人老了，就想的簡簡單單了，也就圖著孩子們可以好好的。

沈聞卿臉色一沉，“說什么呢？你還久著。”

沈老爺子笑笑，胸懷坦蕩，“成成成，我還久著呢。”

這都一大把年紀了，他老頭子什么沒見過，早就不避諱生死。

不過沈聞卿這兔崽子……

想到這里，沈老爺子沉默了，也沒再說話。

光影交疊，冷白色燈光灑在桌上的各類菜肴上，更添了幾分食欲。

紀玖從來都沒有想過，今年的年夜飯，居然會是在沈家吃的。

好在沈家的餐桌上，從來都沒有那么多規矩。

紀玖吃的極其自在。

當然，如果沈聞卿不要一直給她夾菜的話，紀玖覺得她或許會更開心。

飯后，沈聞卿開車送紀玖回家。

兩人沉默著，什么都沒有說，卻又保持著一個極為舒適的狀態。

有那么一瞬間，紀玖忽然意識到。

原來她和沈聞卿，已經到了這樣熟稔又親密的地步。

車內的玻璃窗隔絕了外面的冷氣，蒙上了一層水霧。

朦朦朧朧，一如空氣中流淌著的默契。

紀玖輕哈一口氣，似是想起什么，心里忽然多了幾分惆悵。

側頭對沈聞卿道：“你……”

沈聞卿正開著車，正好在路口紅燈處停了下來。

倏然伸手，緊緊握住紀玖的手掌，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熱。

沉眸，出聲道：“你剛才想問什么？”

紀玖將手抽了出來，面色神情不顯。

語氣平淡著問：“你們開機時間也差不多了吧？什么時候去國外？”

沈聞卿在國內的影視圈里，已經站在了最頂尖的位置。想要突破，他勢必要站上更為廣闊的舞臺。

這一部國際大片，是很久之前就已經定好的，絕對的精品制作。

沈聞卿聽了，又手微不可查一頓，又狀若無意地重新搭回到方向盤上。

側著頭，他的眼底藏著戲謔，調侃道：“九九，只有女朋友可以查我的行程，你是嗎？”

紀玖的眼神明亮，似乎藏著一泓星光。

聽到沈聞卿的回答后，散漫地扯了扯嘴角，索性也就不問了。

“得，那我不問了?！?/p>

沈聞卿見紀玖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模樣，心中一哽。

就不能多問一句？

終究還是率先低頭，開口道，“聶導的組，定了年初八開拍吧？我應該在你進組以后過幾天出國?！?/p>

說話間，沈聞卿俊朗的眉目間透著幾分愁，可隱隱間，又似乎可以窺探出絲絲堅定。

這一次拍戲，肯定很少的時間可以和紀玖見面。

有些事情，他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紀玖揚了揚眉，說話微微泛酸，“怎么？你剛不是說女朋友才可以問你行程嗎？怎么自己說起來了？”

沈聞卿一臉淡定著開口，凝聲回答著，“我可就是想跟你說。”

紀玖隨意地聳了聳肩，嗓音冷冷，“哦，我現在不太想聽了?！?/p>

沈聞卿還要再說些什么，車尾傳來幾聲喇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