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上的紅光又閃了閃,像是在理解陳楚說的這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只不過語氣里多了點復雜:“野火燒不盡?你倒把斬草除根的道理悟得相當透徹。”
對于修羅神念的話,陳楚并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怎么?冕下還是覺得我這性子配不上你的傳承?”
“配不配,不是憑性子,是憑‘心’。”那道威嚴的聲音又響起來,“你說你不會留下敵人的孩子,是怕留下麻煩,可若那孩子對你毫無威脅,甚至未來還能成為你身邊的助力,你也會殺?”
陳楚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沒了之前的銳利,認真的說道:“助力?冕下這話就假的沒邊了,一個敵人的孩子,要么記恨我殺了他爹娘,要么就是想找我來報仇,來的哪門子助力?我可沒那閑工夫賭他會不會反水。”
“若是你親手教他,讓他認你為主呢?”雕像繼續追問道。
陳楚愣了愣,還是搖了搖頭:“教他?我自己的修為還沒摸到頂呢,哪有時間教別人?再說了,養虎為患的事兒,我可不干,有多少人就是因為心慈手軟才留了后患,最后全都死得不明不白?我可不想步他們的后塵。”
“你懂的道理倒多。”雕像的聲音里多了點無奈,塔門里飄出來的血煞氣息又濃了些,繞著陳楚的武魂虛影轉了兩圈,“你可知修羅神的傳承,從來都不是讓繼承者當個只會殺人的瘋子?”
“哦?那是想讓我當什么?”陳楚坐直了身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難不成還要我心懷天下,當救世主不成?”
“非也。”雕像的聲音沉了沉,“修羅神掌殺戮,也掌‘裁決’。
殺該殺之人,護該護之物,這才是我的真意,你只懂‘殺’,卻不懂‘為何而護’,所以你現在進不了這塔。”
“護該護之物?”陳楚皺了皺眉,語氣悠悠道:“我護我自己,這還不算嗎,說白了,你也沒把我當回事啊!”
“算,但不夠,不能只有這些。”雕像的聲音頓了頓,“你若只護自己,那與殺戮之都里的那些瘋子,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們為了活而殺,你為了強而殺,本質上沒什么不同。”
“罷了,你這小子認死理,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聊天。”
“等你什么時候明白了我的意思,你自然可入這九層煉獄塔!”
修羅神感覺這小子還差點東西,還是決定讓他再沉淀沉淀,至于他說的什么護該護之人,不過是想讓他明白,做了這個神,就是有責任的,要維護神界安危,要是只認同極端個人主義,只顧著自己可不行。
所以留下這幾句話后,他便匆匆離開了,而那尊石像也失去了光芒,周圍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陳楚雖然知道劇情,可終究還是考慮不到一些細節,這些老神界人,都是希望神界可以做大做強的,個人主義,他們表面上是絕不會倡導的。
陳楚看著離去的修羅神念,復盤著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剛才覺得還沒什么,現在想來,修羅神貌似有些太刻意了。
按照他的意思自己只有順著他來,只有順應他的道,神位才會傳給自己,這不是強迫自己給自己洗腦嗎。
若是當了神明都要處處受制,那當這個神還有什么意思。
“你以為我很需要你嗎,以為我很敬仰你這個所謂的神明?真把我當土著了?我就不信了,等薩格羅斯進化到圣王層次,你還來搞這些東西考驗我,希望到時候你別為了快速過神考,早點傳下神位,偷偷給我放水,開后門!”
現在可是斗一,不是斗二,還不是唐佛祖一手遮天的時代,現在神明的傳承不說多,起碼不至于找不到,沒了你修羅神,還有其他神,大不了自己主動去找,他就不信了,能被修羅神看中的人,其他人會看不上!
看我龍王回歸!
陳楚上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取回那枚珠子之后,便離開了殺戮之都,神識回歸本體,既然這塔進不去,那他也沒必要留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自己還在小院當中,看著太陽的位置,現在估計在下午四五點的時間,也正好要開始準備晚宴了。
簡單洗漱一番,挑選了一套還算名貴的禮服之后,陳楚提前來到了教委辦公室。
智林一行人已經在這里等他很久了,見陳楚穿著一身禮服走來,一副英氣十足的樣子,對其頗為滿意。
“小楚啊,你這身衣服穿著很合身嘛,真是一表人才,相信陛下會很滿意你的。”
智林遠遠的就夸起了陳楚,臉上更是笑意不斷。
周圍幾個同去赴宴的老師,也跟著附和。
“教委謬贊了,沒什么衣服,也就這件算的上合身,讓諸位見笑了。”
陳楚自然不會說自己穿啥都帥,只是衣服合身罷了。
“你這小子,還是這么謙虛,我就欣賞你這點,好了,時間不早了,其他兩位教委還有事,這次由我帶隊,出發吧。”
隨著智林一聲令下,幾人便出門坐上馬車,向皇宮開赴而去。
此次宴會是由天斗皇室帶頭舉辦的,邀請了各大勢力,各方名流,其中就包括斗一第一交際人,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天斗城武魂圣殿主教,薩拉斯等等。
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路,向宮內開赴,陳楚撩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天斗城街景,街邊兩側的商鋪都掛著紅燈籠,行人往來穿梭,十分熱鬧。
智林坐在他的對面,手里把玩著個一對核桃,看著陳楚不斷的往外看,以為他是緊張,忽然開口道:“小楚,待會兒見了陛下,不用太緊張,陛下性子溫和,就是愛問些魂師修煉的事兒,你如實說就行。”
陳楚放下窗簾,點點頭回應道:“我知道的,多謝教委提醒。”
他心里倒不慌,雪夜還有點智商,對于自己這個天才只會拉攏,不會有其他想法的,要留心的是那幾家。
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到了皇宮門口,朱紅大門前站著兩隊侍衛,盔甲锃亮,腰間佩劍,見了智林的馬車后,立刻放行。
馬車直接駛進皇宮,停在宴會廳門口,立馬就有侍從過來為他們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