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法醫(yī)和技術(shù)部的同事們已經(jīng)到了,根據(jù)物業(yè)這邊的工作人員所說,后加裝的電梯里沒有安裝監(jiān)控攝像頭…”
李峰把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大致說了一遍。
這無疑加大了案件的偵查難度。
李峰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并且據(jù)許法醫(yī)的初步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很有可能超過了一個月…”
也就是說,死者很有可能就在水塔里泡了兩個月,可以想象,當時查看水塔內(nèi)部的民警看到的那個畫面。
所以李峰特意把林沖留下來看現(xiàn)場,自己來調(diào)查走訪。
南璞年聽到這話,眉眼一沉,輕‘嗯’了聲表示知道了,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物業(yè)安保人員。
安保大爺瞧著約莫五十歲左右,披著一件軍大衣,捧著保溫杯,亭子里還亮著小太陽發(fā)出的暖光。
“大爺,你在這工作了幾年?”
保安大爺是個熱心八卦的,自從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過來后,他就猜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可群里也沒消息,好幾個警察過來問,問來問去的,就是不跟他說發(fā)什么了什么。
可把大爺好奇的抓心撓肝的。
聽到南璞年的詢問,大爺立馬搭話道:“二十多年咯,從小區(qū)建起,我就在這當保安。”
“那大爺你對小區(qū)里肯定非常了解…”
南璞年還在做鋪墊,大爺卻等不及了,拍了拍胸脯,“那可不,現(xiàn)在小區(qū)里住了多少人,哪家孩子成績好,誰家孩子有出息我都知道!”
“那大爺,您最近有沒有什么朋友,突然一下子一兩個月沒見到人了?”
南姝覺得大爺熱情的可愛,開口接過話茬問道。
大爺看了眼南姝,覺得小姑娘可真有禮貌,都用上‘您’了,大爺非常受用。
“有嘞,那個老金,老劉還有一個誰家的孩子,長得白白凈凈的,老張家的小子。”
南姝:“大爺那辛苦您把您知道的列一份單子給我們嗎?”
“沒問題,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最終大爺依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看著小姑娘一口一個謝謝地接過名單,覺得倍得勁兒。
“大爺?shù)淖诌€挺好看的。”
三人前往會長,也就是張良家所在的三棟。
李峰拿著大爺給的名單,掃了眼上面的名字,看到其中一個人后,樂了:“小南,你那個粉絲還挺宅的?!?/p>
大爺給的名單里,張良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不等南姝發(fā)表意見,三人就已經(jīng)來到了三棟樓下。
和傳統(tǒng)的單元樓不同,確切的說,更像是筒子樓和單元樓的結(jié)合。
一層樓共有八戶人家,左右兩側(cè)有旋轉(zhuǎn)樓梯,樓梯周圍安裝了鐵絲網(wǎng),外裝電梯呈一個倒L形,與中間戶人家的走廊連接。
而在電梯門口,南姝瞧見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身影。
裹著黑色羽絨服,蜷縮在背風面,如果不仔細看,很有可能會被當成一個黑色垃圾袋。
“誰在那?”
路燈昏暗。
李峰順著南姝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了那么一個‘黑色垃圾袋’,還會動,下意識伸手摸上別在腰間的槍,揚聲問道。
垃圾袋動了動,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看清那人,南璞年眉眼沉了沉。
這個家伙很有可能對自家妹妹有意思,南璞年的雷達幾乎瞬間開啟。
“張良?”
南姝哭笑不得,“你怎么在這?”
張良哭喪著臉。
“我、我害怕?!?/p>
說著,他挪著腳步,慢慢站起身,蹲久了,腳都麻了。
兩名民警發(fā)現(xiàn)尸體后,封鎖現(xiàn)場、聯(lián)系刑偵隊和法醫(yī),壓根沒有時間管他。
張良當時整個人都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耳朵聽到了,腦子知道了,但是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天臺吹過一陣風,裹挾著水塔上方的空氣飄散過來,一股難言的味道就這么直沖鼻腔,并且迅速在整個天臺蔓延開來。
剎那間。
似乎所有五感的神經(jīng)都被觸動,張良干嘔了一聲,差點沒把晚飯給吐出來。
張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那濃郁的味道很有可能是尸臭味,身體不受控制地戰(zhàn)栗。
回到家后,總覺得那味道如影隨形,哪哪都不對勁,想了想,一手揣著小熊,一手拿著手機跑到樓下來。
張良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那一刻,不太想待在那個環(huán)境里。
南姝看著張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倒是對他此刻的心情表示同情和理解。
這種害怕,是動物在聞到同類死亡味道后,刻在基因里的一種反應,再正常不過。
南姝在學校的時候,第一次參與解剖,聞到尸臭味后,表情管理還行,心里小人早就發(fā)出了尖銳的爆鳴。
“你還帶了小熊嗎?”
南姝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畢竟水塔里有尸體是事實,居民們連續(xù)喝了至少一個月的尸泡水也是事實。
只能轉(zhuǎn)移話題問道。
“對…”
張良從懷里掏出小倉鼠,毛茸茸的一團,小眼睛里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
“很可愛?!?/p>
南姝伸出手,想要摸摸,鐵棍兒卻猛地一個前躥,先一步爬上張良的手腕,張開嘴,一口咬上了小熊的耳朵。
張良:?
小熊:????。。。。?!
“?。。。 ?/p>
倉鼠尖叫。
鐵棍兒無辜地看向南姝,它只是覺得這個小伙伴的味道有點香,控制不住罷了,它連牙齒都沒有露呢。
南姝:……
“你回來?!?/p>
南姝無奈。
鐵棍兒依依不舍地爬回南姝掌心,最后,還依依不舍地用尾巴勾了勾小熊的小腦袋。
小熊:……
張良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倒是認出鐵棍兒了,只是相比于蛇一類的爬行動物,他還是更喜歡小熊這種毛茸茸的小家伙。
一倉鼠一人,都默默地抱緊了對方。
經(jīng)過這么一打岔,張良的情緒總算緩和了點。
“小南,你們現(xiàn)在要去天臺嗎?”
張良問道。
“不急…”
南姝頓了頓,將保安大爺給的名單遞給張良,“你看看,這里面有誰是三棟的?或者說,有沒有你認識的?”
水塔三個月檢修一次,上一次檢修是在一個多月前,這時間卡的太巧了。
所以南姝更傾向于,拋尸的人,是小區(qū)的住戶,甚至很有可能就住在三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