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仙看畢,即命趲行。
那一郡人民,知曉自己等人無法將金蟬子等人久留,于是就各自下去預備了一些金銀財寶之類的珍物,拿來報答這些人。
只是面對眾人的酬答,金蟬子等人則是分文不受,堅決不要。
對于真正的神仙而言,這些凡人俗物怎能入他們的法眼?
在常人眼中珍貴百倍的珍寶,放在神仙的手中,到底也不過如此。
見到這般情狀,整個鳳仙郡的官員人等,遂盛張鼓樂,大展旌幢,送有三十里遠近,猶不忍別,遂掩淚目送,直至望不見方回。
就在鳳仙郡的眾人送別了金蟬子之后不久,賈蕓的大漢天軍就踏足此地。
眾人望著眼前的大漢天軍,不由得開口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有人上前回應一聲:“我們乃是大漢朝廷的天軍,今日殺至貴地,奉勸爾等立刻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即可保你們一條小命,否則的話,大軍所過之處,尸橫遍野,難活一命。”
剛剛結束了經年大旱的鳳仙郡眾人此刻也是有些迷糊了。
不過,他們到底也是知道理的人物,心中明白這大漢天軍的意思,“這不就是要讓我們投降,滅了我們的城池?”
一時間,眾人紛紛變了臉色,那郡侯走上前來,喝道:“你們當真是從東土行來的大漢天軍?此地距離東土大漢朝廷甚遠,你們如何證明你們的身份?”
那人卻是冷哼一聲道:“如何證明?我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須證明!現在給你們一刻鐘的思考時間,一刻鐘之后,若是不能打開城門,繳械投降,我等將會立刻攻城,到時候,爾等人頭滾滾,才教你們知道你家爺爺的快刀厲害。”
說罷,一刀驚人的刀氣從他的手中朝著鳳仙郡的城門而去,頃刻間城門破碎,裂開一條巨大的豁口,仿佛被人攔腰斬斷,分外令人觸目驚心。
眾人望著這恐怖且駭人的一幕,立刻就知道眼前的這些人定然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絕世高手,亦或者神仙道人,否則的話,又怎可能擁有這般絕世的武力?
當即,眾人不敢遲疑,立刻圍繞在了郡侯的身旁,勸說郡侯道:“郡侯啊,依我看來,我們是萬萬不能夠與這些大漢天軍征戰的,若是這戰端一開,難免生靈涂炭。”
“是啊!是啊!這大漢天軍如此恐怖,我們若是阻攔他們的腳步,豈不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嗎?此事是萬要考慮周全的。”
聽聞此人的話語,鳳仙郡的郡侯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仔細思考起來,心中暗思道:“這大漢天軍縱然我仍舊不太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可這一身的本事卻是毋庸置疑的強大,莫說是我了,就算是傾國之力,只怕也絕非是他們的對手。”
“哪怕他們是假的,我們也無法反抗太多。”
于是,被逼無奈之下,他們理智的選擇了從心,打開了鳳仙郡的城門,接引外面的大漢天軍入城。
城中的百姓們則是緊閉了房門,根本就不敢出門活動,生怕因為這種刀兵禍端,給自己招惹來殺身之禍。
明哲保身。
這才是百姓的智慧。
不去湊熱鬧,只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各個躲在屋子里面既是焦急,又是好奇,“這究竟是誰打過來了,最近也沒有聽說朝廷與其他地方開戰的消息啊!莫非是其他王國秘而不宣,偷偷打過來了不成?”
正在眾人焦心等待消息的同時,大漢天軍這邊兒則是已經入了城池,大搖大擺的行走在大街之上,把守好了各處的關鍵節點。
隨后,就只見到隨行的文官站了出手,手中拿著賈蕓的人皇圣旨,當著眾人的面宣讀起來,“奉天承運人皇詔曰,茲有鳳仙郡以及西方諸國游離于人族的疆土之外,朕心甚悲。今日特派遣大漢天軍橫掃諸國,將西方諸國并入大漢疆土,從此成為大漢臣民,得享大漢洪福齊天。”
洪亮的聲音震動了整個鳳仙郡,只要是在這鳳仙郡范圍之內的眾生都聽聞了這個聲音。
不少的土地神以及城隍等等神仙都在觀望看戲,“了不得啊!這大漢朝廷莫不是打算早飯不成?他們竟然如此囂張跋扈,更是膽敢以人皇自居,以人皇的名義發布詔書,已有取死之道。”
“天庭與佛門都還沒有行動,看來,他們應該是想要等待西行結束之后,再清算總賬?”
“是了,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對于他們而言,這人間的鬧劇也不過只是一場鬧劇而已,算不得大事情,隨手就可以將這些目無王法的人族給滅掉。”
天下沒有長久王朝。
天下也沒有長久的人皇。
人皇這個詞語何等的令人感覺到陌生,使得他們不由得回憶起來了遙遠的過去。
在過去的三皇五帝時代是存在人皇的。
可惜,后來人族的三皇被封印在火云洞當中不再出現在人間,人族的發展亦是愈發的衰微,而今雖然看似人族占據整個世界最好的疆土,也將自己的足跡遍布所有的人跡罕至的地方,可人族仍舊羸弱不堪,遠遠沒有當初的先天人族強大。
眾神仙對此默不作聲。
他們死之前也曾都是人族的出身,尤其是本地的土地之類的本地神仙,幾乎都是人族出身的神仙,少見精怪之類的擔任神職。
所以,人皇的出現,讓這些本地神也誕生出了二心,并未將此事給稟告上去,告到凌霄寶殿上的玉皇大帝的跟前。
因此,這也為賈蕓爭取了更多的時間,使得賈蕓能夠從容傾吞這個世界的人道氣運,朝著更恐怖的境界蛻變。
不多時,整個鳳仙郡就被賈蕓收入囊中,此地的人道氣運也被徹底激活,化作賈蕓持續變強的資糧。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這金蟬子師徒四人歡歡喜喜的別了鳳仙郡的郡侯,金蟬子騎在白龍馬上朝著六耳獼猴看去,說道:“賢徒,這一場善果,真勝似比丘國搭救兒童,皆爾之功也。”
沙僧笑道:“我們之前曾在比丘國只救得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小兒,怎似這場大雨,滂沱浸潤,活彀者萬萬千千性命!弟子也暗自稱贊大師兄的法力通天,慈恩蓋地也。”
八戒也笑道:“哥的恩也有,善也有,卻只是外施仁義,內包禍心。但與老豬走,就要作踐人。”
六耳獼猴朝著八戒看去,皺起了眉頭,詢問道:“我在那里作踐你?”
八戒道:“也彀了,也彀了!常照顧我捆,照顧我吊,照顧我煮,照顧我蒸!今在鳳仙郡施了恩惠與萬萬之人,就該住上半年,帶挈我吃幾頓自在飽飯,卻只管催趲行路!”
金蟬子聞言,喝道:“這個呆子,怎么只思量擄嘴!快走路,再莫斗口!”
八戒不敢言,掬掬嘴,挑著行囊,打著哈哈,師徒們奔上大路。
此時光景如梭,又值深秋之候,但見——水痕收,山骨瘦。
紅葉紛飛,黃花時候。
霜晴覺夜長,月白穿窗透。
家家煙火夕陽多,處處湖光寒水溜。
白草頻香,紅蓼茂。
桔綠橙黃,柳衰谷秀。
荒村雁落碎蘆花,野店雞聲收菽豆。
眾行彀多時,又見城垣影影,金蟬子舉鞭遙指叫道:“悟空,你看那里又有一座城池,卻不知是甚去處。”
六耳獼猴淡然一笑道:“你我俱未曾到,何以知之?且行至邊前問人。”
說不了,忽見樹叢里走出一個老者,手持竹杖,身著輕衣,足踏一對棕鞋,腰束一條扁帶,慌得金蟬子滾鞍下馬,上前道個問訊:“貧僧見過老丈。”
那老者扶杖還禮道:“長老那方來的?”
金蟬子合掌道:“貧僧東土漢朝差往雷音拜佛求經者,今至寶方,遙望城垣,不知是甚去處,特問老施主指教。”
那老者聞言,口稱:“有道禪師,我這敝處,乃天竺國下郡,地名玉華縣。縣中城主,就是天竺皇帝之宗室,封為玉華王。此王甚賢,專敬僧道,重愛黎民。老禪師若去相見,必有重敬。”
金蟬子謝了,那老者徑穿樹林而去。
金蟬子才轉身對徒弟備言前事。
他三人欣喜,扶師父上馬。
金蟬子道:“沒多遠的道路,倒是不須乘馬,我們步行過去即可。”
四眾遂步至城邊街道觀看。
原來那關廂人家,做買做賣的,人煙湊集,生意亦甚茂盛。
觀其聲音相貌,與中華無異。
金蟬子吩咐:“徒弟們,你們接下來行走都要謹慎小心一些,切不可放肆,驚擾了這城中的百姓。”
那八戒低了頭,沙僧掩著臉,惟六耳獼猴攙著師父。
兩邊人都來爭看,齊聲叫道:“我這里只有降龍伏虎的高僧,不曾見降豬伏猴的和尚。”
八戒忍不住,把嘴一掬道:“你們可曾看見降豬王的和尚。”
唬得滿街上人跌跌瑀瑀,都往兩邊閃過。
六耳獼猴笑道:“呆子,快藏了嘴,莫裝扮,仔細腳下過橋。”
那呆子低著頭,只是笑。
過了吊橋,入城門內,又見那大街上酒樓歌館,熱鬧繁華,果然是神州都邑。
有詩為證,詩曰:錦城鐵甕萬年堅,臨水依山色色鮮。
百貨通湖船入市,千家沽酒店垂簾。
樓臺處處人煙廣,巷陌朝朝客賈喧。
不亞長安風景好,雞鳴犬吠亦般般。
金蟬子心中暗喜道:“人言西域諸番,更不曾到此。細觀此景,與我大漢何異!所為極樂世界,誠此之謂也。”
又聽得人說,白米四錢一石,麻油八厘一斤,真是五谷豐登之處。
行彀多時,方到玉華王府,府門左右有長史府、審理廳、典膳所、待客館。
金蟬子道:“徒弟,此間是府,等我進去,朝王驗牒而行。”
八戒道:“師父進去,我們可好在衙門前站立?”
金蟬子道:“你不看這門上是‘待客館’三字!你們都去那里坐下,看有草料,買些喂馬。我見了王,倘或賜齋,便來喚你等同享。”
六耳獼猴道:“師父放心前去,老孫自當理會。”
那沙僧把行李挑至館中。
館中有看館的人役,見他們面貌丑陋,也不敢問他,也不敢教他出去,只得讓他坐下不題。
卻說老師父換了衣帽,拿了關文,徑至王府前,早見引禮官迎著問道:“長老何來?”
金蟬子道:“東土大漢差來大雷音拜佛祖求經之僧,今到貴地,欲倒換關文,特來朝參千歲。”
引禮官即為傳奏,那王子果然賢達,即傳旨召進。
金蟬子至殿下施禮,王子即請上殿賜坐。
金蟬子將關文獻上,王子看了,又見有各國印信手押,也就欣然將寶印了,押了花字,收折在案。
王子問道:“國師長老,自你那大漢至此,歷遍諸邦,共有幾多路程?”
金蟬子道:“貧僧也未記程途。但先年蒙觀音菩薩在我王御前顯身,曾留了頌子,言西方十萬八千里。貧僧在路,已經過一十四遍寒暑矣。”
那王子笑道:“十四遍寒暑,即十四年了。想是途中有甚耽擱。”
金蟬子道:“一言難盡!萬蟄千魔,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才到得寶方!”
那王子十分歡喜。
即著典膳官備素齋管待。
金蟬子:“啟上殿下,貧僧有三個小徒,在外等候,不敢領齋,但恐遲誤行程。”
王子教:“當殿官,快去請長老三位徒弟,進府同齋。”
當殿官隨出外相請,都道:“未曾見,未曾見。”
有跟隨的人道:“待客館中坐著三個丑貌和尚,想必是也。”
當殿官同眾至館中,即問看館的道:“那個是大漢取經僧的高徒?我主有旨,請吃齋也。”
八戒正坐打盹,聽見一個齋字,忍不住跳起身來答道:“我們是,我們是!”
當殿官一見了,魂飛魄喪,都戰戰的道:“是個豬魈,豬魈!”
六耳獼猴聽見,一把扯住八戒道:“兄弟,放斯文些,莫撒村野。”
那眾官見了六耳獼猴,又道:“是個猴精,猴精!”
沙僧拱手道:“列位休得驚恐。我三人都是我師父金蟬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