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老朱那是走路帶風,直奔后宮換甲胄去了。
他已經想好了,這次他要御駕親征,帶著國師給的“撒豆成兵”仙術,讓那幫北元蠻子知道什么叫降維打擊。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回到乾清宮,準備擬旨讓太子監國時,卻發現原本應該在國師府修仙的好大兒,端坐在他的御案后面。
“喲,標兒回來啦?”朱元璋心情好,樂呵呵地打招呼。
“正好,朕剛要擬旨。這次北元來勢洶洶,朕決定御駕親征,你就在家好好監國,鍛煉鍛煉……”
“父皇,您省省吧。”
朱標連頭都沒抬,手里拿著一支朱筆,在奏折上畫了個叉。
“兒臣已經替您擬好旨了,兒臣為監軍,即日北伐。至于父皇您……”
“您就老老實實坐鎮皇宮,頤養天年吧。”
“放肆!”朱元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胡子都吹起來了。
“我是老子還是你是老子?哪有老子在家帶孩子,兒子出去打仗的道理?”
“那也沒有皇帝御駕親征,太子在家喝茶的道理!”朱標寸步不讓,站起身來,“父皇,您都六十了!那是戰場!刀劍無眼!”
“六十怎么了?”朱元璋一把扯開龍袍,彎了彎胳膊,“你看看!你看看朕這身板!朕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區區北元,朕一個人就能挑翻他們大營!”
朱標毫不留情地拆臺,“您就是想去玩!您就是想去顯擺國師給您的那些法寶!您把這么大一個爛攤子丟給兒臣,您良心不會痛嗎?”
“爛攤子?!”
老朱炸毛了,指著乾清宮的金磚地面咆哮道。
“朕的大明!國泰民安!紅薯堆成山!怎么就是爛攤子了?朱標你給朕把話說清楚!”
“天天批奏折到半夜,不是爛攤子是什么?”朱標也是氣急了,直接懟了回去。
“以前您身體不好,兒臣幫您分擔那是孝順。現在您身體比兒臣還好,您還想偷懶?我不服!這次兒臣也要去!兒臣也吃了丹,兒臣也能打死牛!”
“反了!反了!”
朱元璋氣得原地轉圈,左顧右盼找東西。
“杜安道!杜安道死哪去了!”老朱大吼。
貼身太監杜安道顫顫巍巍地從柱子后面探出頭,“皇……皇上,奴婢在?!?/p>
“給朕按住這個逆子!朕今天要家法伺候!”朱元璋抄起旁邊用來頂門的門栓,手腕粗細,揮起來呼呼帶風。
杜安道哪里敢動?一個是現管的皇帝,一個是將來的皇帝,而且現在太子爺那體格,他這把老骨頭上去就是送菜。
“父皇!君子動口不動手!”朱標一看老爹動真格的了,也不含糊,撩起蟒袍抬腿就跑。
“你給朕站?。 ?/p>
“父皇息怒!兒臣是為大明社稷著想??!”
兩人在皇宮里上躥下跳了半個時辰,誰也奈何不了誰。
最后,還是朱標提議,“父皇,咱們這樣爭不出結果,不如去問先生!讓先生定奪!”
“好!去就去!國師肯定向著朕!”朱元璋把棍子一扔,冷哼一聲。
……
國師府。
李無為正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曬太陽,旁邊的小火爐上溫著一壺酒。
安慶公主正坐在一旁剝著葡萄,一顆一顆地喂到他嘴里,畫面那是相當的愜意美好。
“先生,父皇和大哥來了?!卑矐c忽然動作一頓。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卷著一陣狂風沖進了院子。
“李兄弟!你給評評理!”朱元璋還沒站穩就開始告狀,“標兒這逆子,居然敢攔著朕御駕親征!”
“先生!”朱標也急了,拱手道,“父皇是一國之君,豈能輕動?徒兒如今身體大好,又有先生賜下的兵法,理應由徒兒代父出征!”
李無為無奈地睜開眼,看著這兩個精力過剩的父子倆。
“就為這事兒?”
“這可是大事??!”朱元璋急赤白臉地說道。
“北元那幫兔崽子都騎到朕頭上了!朕手里那個撒豆成兵的法術還沒試過呢!”
“行了。”李無為坐起身。
老朱和朱標瞬間閉嘴,乖乖站好,像兩個犯錯的小學生。
“多大點事兒?既然你們爺倆都想去,都不想留下來看家……”
李無為頓了頓,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讓嫂子監國不就行了?”
靜。
“你是說……咱妹子?”朱元璋問道,語氣難掩興奮。
“不然呢?”李無為聳聳肩,“放眼整個大明,除了你們爺倆,還有誰能鎮得住那幫文武百官?又有誰能讓你們完全放心?”
“妙啊!”
朱元璋興奮的一跺腳。
“咱怎么就沒想到呢!妹子!對啊,還有妹子?。 ?/p>
老朱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還有誰能讓他朱元璋無條件信任,甚至有時候比信任自己還信任的,那絕對只有馬皇后!
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那是誰管后勤?是誰安撫將士家屬?是誰在他朱元璋暴脾氣上來想砍人的時候給他順毛?
是他妹子??!
論威望,馬皇后在朝中的地位,那可是連李善長,劉伯溫這些老臣都要畢恭畢敬喊一聲嫂夫人的存在。
論能力,那更是巾幗不讓須眉,甚至比朱標這個太子還要老練幾分。
“先生此言,簡直是醍醐灌頂!”朱標贊嘆道。
“母后仁德布于四海,又深通治國之道。若是母后肯出山監國,那這朝堂之上,誰敢造次?誰敢不服?那些個老臣,怕是比見了兒臣還要聽話!”
朱標越想越覺得靠譜,這簡直就是完美的解脫之道。
朱元璋大手一揮,“只要妹子肯答應,這大明江山讓她管幾天怎么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之前的劍拔弩張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哀嚎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父皇!大哥!你們不能這樣啊!!”
只見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進來,帶起一陣塵土,直接一個滑跪,一直滑到李無為的躺椅前才堪堪停住。
正是朱棣。
此刻的朱棣,哪里還有平日里英武不凡的模樣?
他滿臉悲憤,眼眶通紅。
“父皇!大哥!做人要講道理??!”
朱棣一把抱住李無為的大腿,仰天長嘯,“說好了這次北伐,我是征北大將軍!帥印都快刻好了!我都已經在府里把鎧甲擦了八百遍了!你們……你們怎么能截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