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偏殿并不算很大，七人圍著一桌子而坐，要不是氣氛有些異常，看著還算溫馨。

丫鬟們送了滿桌子的菜過來，退到一旁。

人多，事實上并不代表熱鬧，至少有趙青山在，大家想熱鬧也熱鬧不起來。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用膳，如何？”

趙夫人看著鳳九兒，臉上依舊是愉悅的神色。

“好。”

鳳九兒含笑點點頭。

“開始吧，別客氣！”

趙煜生看著大家擺了擺手。

晚膳開始，趙青山不說話，誰也沒有說什么。

趙小小的視線，幾乎都在劍一和她爹爹身上徘徊，一整頓晚膳，入腹的東西不多。

不到半個時辰，趙煜生讓丫鬟換上了點心和茶水，將所有下人都遣退下去。

趙青山拿起茶杯，閉上雙眸，輕抿了一口茶。

趙煜生站起，在他身旁跪下。

“爹，我去意已決，請你成全！”

“哐”的一聲，趙青山將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子上。

偏殿里異常安靜，就連彼此的呼吸聲，幾乎都能清楚聽見。

過了一會兒，趙青山低沉的聲音響起：“若是我不同意，你待如何？”

“我去意已決，希望你能同意！”

趙煜生抬眸看了一眼，沉聲說道。

趙青山用力一甩手，剛放下的杯子被他甩到地上，碎了一地。

他轉身，瞪著跪在地上之人。

“你這是在要挾為父？”

“孩兒不敢！”

哪怕趙青山的目光再慎人，趙煜生也昂首挺胸地對上他的視線。

“爹，孩兒一生習武，研究奇門異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將它們排上用場。”

“眼下，孩兒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若是爹爹想要為孩兒好，是不是應該讓孩兒出去放手一搏？”

在趙青山想要反駁的時候，趙煜生低喊了道：“爹！”

“難道你不敢做的事情，也不允許自己的孩兒去做嗎？

若是我有孩兒，我一定會尊重他的想法。”

趙青山很氣，連四周的空氣都變成冰的了。

突然，一直溫暖的手落到他緊握的拳上。

“老爺，這不也是你當年想要干的事情嗎？

孩兒大了，讓他出去走走。”

“你總是將他困于身旁，最終他也只會像你一般遺恨一生。”

趙夫人的話，讓趙煜生驚訝之時，他也看到了希望。

“爹，原來當時你也有我這般想法，但，為了我們的族人，才不得已留下，是嗎？”

“孩兒保證，你未完成的事情，孩兒定當幫你完成，懇請爹給我個機會。”

“老爺。”

在趙青山想要回頭的時候，趙夫人緊握他的拳，她對上他的目光，搖搖頭。

看著自己的娘子，趙青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

“多帶三千兄弟離開，別丟了我們趙家寨的臉。”

他的聲音剛落下，趙煜生的臉上頓時揚起了愉悅的笑意。

“多謝爹成全！”

“爹。”

趙小小見狀，也跪了下來，“爹，娘，我也要跟大哥離開，請爹娘成全。”

趙煜生心里有多愉悅，趙小小就有多開心。

爹爹能同意大哥離開，她要想離開，也不再是一場夢。

“小小。”

趙青山瞪著趙小小，神色頓時又沉了幾分。

“爹，暫時鳳凰城安全，你就讓小小出去看看吧，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受傷。”

趙煜生輕聲說道。

自己就只有這么一個妹妹，再麻煩，趙煜生也希望她過得開心。

趙小小側頭抬眸看了趙煜生一眼，一臉感激。

“若是現今外面太平，讓小小出去見識一番也未曾不可。”

趙夫人看著趙煜生，輕喚道：“生兒。”

“是，娘。”

趙煜生頷首應答。

“你要帶小小離開，就務必保證她的安全，要不然你爹爹一定饒不了你。”

“是的，娘。”

趙煜生頷首之后，側頭看了趙小小一眼，“要是有戰亂，我會提前將小小送回來。”

“現在南方大片城池都在九王爺手中，別人想攻進來并非容易之事。”

“我帶小小出去見識見識，便會送她回來，爹，娘，你們都可以放心。”

趙青山高大的身軀一站，跪在地上的兄妹連大氣都不敢透。

最終，他淺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去吧，都去吧，認得回家的路便好了。”

丟下一句話，趙青山轉身離開。

趙夫人見狀，也站了起來。

回頭看著鳳九兒，她輕點了點頭，說道：“九兒，我家的生兒就交于給你了，你要好好待他。”

鳳九兒站起來，向趙夫人拱了拱手：“趙夫人請放心，趙煜生是我們的兄弟，我定當盡全力護他周全。”

“娘。”

趙煜生站起，輕輕攙扶趙夫人，“九兒待兄弟很好，你看她對劍一有多緊張便知道了。”

“相信你孩兒，定不會看錯人。”

“好。”

趙夫人輕輕拍了拍趙煜生的手背，“我相信你的目光，若是可以下回給娘帶個兒媳回來，更好。”

趙煜生挑了挑眉，含笑道：“這種事情，孩兒不能隨意答應，只能說盡量。”

“盡力就好了。”

趙夫人臉帶微笑，看著身旁站起的趙小小，“照顧好自己，別太任性了！”

“娘，我本就不任性。”

趙小小抿著唇，低聲說道。

她的愉悅，完全表露在臉上。

“好，我都知道了。”

趙夫人也拍了拍趙小小的手背。

回頭看著鳳九兒，劍一和小櫻桃，她微微揚起嘴角。

“你們幾個年輕人再聊聊，我與孩兒他爹先過去了。”

“趙夫人慢走。”

鳳九兒含笑說道。

“趙夫人，慢走。”

小櫻桃也站起，恭恭敬敬地說道。

“娘，我送你過去。”

趙煜生再次攙扶自己的娘。

“不必了。”

趙夫人搖搖頭，“既然明日要離開，該打點的事情還有很多，你去忙便是。”

“小小，你送娘親過去吧，娘親還有些話要跟你說說。”

趙小小眨了眨眸，回頭看了劍一一眼。

趙夫人淺嘆了一口氣，牽上她的小手。

“一會兒就好，不會耽誤你太多的時間。”

趙小小猛地反應過來，扶著趙夫人：“沒有，娘，我沒說你耽誤我時間。”

“陪娘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怎么會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