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豐從來沒想過，程玉那么一個精明厲害的人，她的堂妹竟會那么好騙。

    他說他們昨晚發生了關系，然后她就信了。

    顧豐簡直瞠目結舌，她一個大學都快要畢業的女孩子，居然連男女發生關系到底是個什么情況都不知道？

    別說他堂妹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就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子都很少不知道的。

    這讓顧豐很是意外，起初見她老是盯著長的好看的男人瞧個沒完，還以為她在這方面很放的開，閱人無數呢，沒想到她并沒有過男人，這反差也太大了。

    顧豐說那話，原本只是想逗逗她，見她信以為真，他便將錯就錯，這樣以來，也剛好方便他行事。

    看著她這副單純好騙的模樣，就連顧豐都開始有些同情梁午那對夫婦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就像人類的情侶那般約會，除了沒有身體上的直接接觸外，能做的他都做了，儼然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這次的任務牽涉甚重，容不得一絲馬虎。

    顧豐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事情一旦有眉目，就立馬抽身，而她將不會再見到，權當做了一場夢。

    可讓他預料不到的是，他竟在半路上翻了船，對那女人產生了感情？！

    他剛開始意識到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神經錯亂，他怎么會喜歡那樣一個女人呢？而且還是沒有多少壽命的人類？

    即便是喜歡上人類，也該是她表妹那樣的人物吧？

    顧豐不止一次地問自己為何是她，但都得不到答案。

    他以為自己是一時沖動，過一段時間就恢復正常了，可是看她像無頭蒼蠅地找他，等他，他又不忍心，很想出現在她面前，不想看她難過。

    若她是普通背景的人類，他也許就出現了，跟她玩玩，畢竟他也不是多好的人。

    只是，她并不是，她背后的勢力太強大了，程玉，梁午以及梁家，都不是他輕易能惹的，惹上將后患無窮，不但是自己，還將會給族人帶來災難。

    考慮到這些，他必須不能招惹她，必須遠離她。

    只是后來事情的發展，卻與他的計劃背道而馳。

    族中的不安分子綁架了她，這完全是沖著他來的，他不能無動于衷。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她的震驚和看他的眼神讓他心里很不舒服。

    雖然她嘴里說著對他沒有歧視，但是，在得知了他的身份之后，她仿佛剎那間釋懷了，對他的執著猛然間消失，說到底，她還是在意他的身份，顧豐不由嘆了口氣。

    同時，他也明白了，她雖然單純好騙，但并不蠢，而且還很有原則，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即便是付出的感情，也能很快收回。

    顧豐莫名有些失落，反倒他沒那么干脆利落了，她表妹說她沒心沒肺，看來這話一點不假，人類的感情果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對于當真了的他，反倒可笑了。

    在尋找惡魔之壺的路上，更是讓他認清那對夫婦的不簡單。

    尤其是她那個表妹，竟然知道惡魔之壺的底細，八大神器之一的煉妖壺。

    而且她的師傅在千百年前還曾挽救過他族的命運。

    顯然，顧豐更是招惹不起了，秦雪，他必須與她撇的一干二凈才行。

    可是在大哥挾制她的時候，他知道他所下的決心都是徒勞，他無法看著她受苦，他將一切都拋到了腦后，答應了大哥的威脅，難怪族人都那么愣愣地看著他，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的可怕。

    他雖然嘴上說，即使他不這么做，她表妹也會那么做，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煉妖壺事件結束之后，他并沒有因為認清自己的感情，而對她和顏悅色，她找到了自己，不管她找自己是出于對他有情，還是出于感激他，都不重要，因為兩人原本就沒未來，所以他很無情地告訴她兩人是不可能的。

    她可能會有些難過，但像她那種性格，應該不會難過很久，她那樣的女孩子，不愁找不到男朋友，很快她就會找到合心意的，接著將他忘的一干二凈。

    至于他，不管忘不忘的了，可又有什么關系呢？他有永恒的生命，孤寂是他必修的課，即便她跟他在一起了，也不過是幾十年光陰罷了，幾十年對于他來時，不過是人生長河中的一小段，過后，他依舊是要繼續孤寂，何苦拖她下地獄呢。

    分開后，他回到族里，他決定沒什么事將不再出去，免得徒惹傷悲。

    過沒多久，死亡之谷出現了狀況，按搭理來說，其他族人去即可，完全沒必要他親自過去，可是他還是過去了。

    就像上了癮一樣，那種沖動，簡直比嗜血都要強烈，雖然他知道不可能遇到她，但這并不能阻止他暗暗期待些什么。

    他期待什么呢？她雖然單純，卻很清醒，知道應該找什么樣的男朋友才是對自己和家人好，不清醒的反倒是他了，他活了那么久，卻還不如她一個小女孩活的明白，他的年歲簡直全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死亡之谷的狀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必須要通知他們，在給她表妹通電話的時候，他一直在壓制自己詢問她的沖動，他雖然沒問出來，可她表妹卻主動說了，說她要吵著改變體質，要修行，并且話里話外都在埋怨他，暗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聽到的那一剎那，他竟然是高興的，可是沒高興多久，他就意識到其中的危險性，他從來沒聽過有改變體質成功的，那是要死人的，她胡鬧，她表妹怎么也陪著她胡鬧呢？

    那一刻他著急的要死，恨不得立刻逮住她，讓她改變主意，不改就不放她。

    她活著，雖然不在一起，但他知道她好好地在哪里，總算有個念想，實在忍不住了，他還可以偷偷去看她。

    若是她死了，那就什么也沒了，一想到那兒，他就有 說不出來的恐慌，因為他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如何，就算是他自私，他也不能讓她冒險。

    死亡之谷的事情一完，他就去了京都。

    她像是鐵了心，無論他說什么，她都不聽，還說做這一切并不是因為他，他沒權利干涉她。

    她還是做了。

    做完，她就昏迷了，不知道會不會醒，那些時日，他一直在房間里陪著她，白天夜晚都在。

    老天爺恩賜，她最終熬了過來。

    顧豐從來沒感激過上蒼，這次他打心眼里感激。

    她開始好轉，開始修行，她似乎越來越快樂。

    他以為他可以像先前打算的那樣，待她沒事了，他就悄悄離開，可是他卻怎么也下不了離開的決心，尤其是在看到她跟那個叫小昆的男人經常在一起的時候。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那是個極優秀的男人，再加上他是神器的化身，簡直就是讓人仰望的存在。

    尤其跟她站在一起又是那么的般配和和諧，顧豐看到更加的不是滋味。

    他有種要毀滅一切的沖動，他知道這種感覺很不對，不說那人比他強很多了，跟他在一起，至少不會讓她隨時陷入危險之中。

    那一刻他在想，即使他是個普通人類，他都敢上前把人搶過來，可惜他不是。

    她若跟那人在一起，其實也不是壞事，當然了，跟誰在一起都比跟他在一起強。

    顧豐決定離開了，他向那對夫婦辭行，當天就準備離去，他一刻都不想留在這里了，只想逃的遠遠的。

    只是在他剛走出那對夫婦的院子，就被她叫住了，“我聽小玉說你要離開？怎么走的這么突然？”她的頭上還帶著汗，呼吸也不穩，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早該離開了，我來京都原本是要阻止你改變體質，怕你有危險。”顧豐嘆了口氣，“可想來我的擔心是多余的，有神器在，他們又怎么會讓你有事？現在你沒事了，我更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誰說我沒事了？”她急切地說，“我看起來很好，可其實內里很多都沒恢復呢，改變體質，等于是換了一副身體，那有那么容易恢復的。”

    顧豐不覺得她身體有什么不好的，她跟那人在一起習武的時候，可不見她有一點的不舒服，她卻還這樣說，是還覺得他不夠難看？是嫌他受的折磨還不夠多，讓他一直看著她跟別的男子親親我我？她對他也太狠了！

    顧豐心里有火，語氣自然很沖，“有那個叫小昆的陪你還不夠嗎？”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詭異，“這跟他有什么關系？他在你就不能留下了？”

    顧豐更是火大，感覺受到了侮辱，“你是的意思是你要左擁右抱？”

    她的臉刷地紅了，“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左擁右抱？我跟他什么都沒有。”

    “幾乎天天膩在一起還說什么都沒有，你覺得我就那么好騙？”顧豐瞪著她，“不過，你跟他如何，都跟我沒關系，我現在要走了，麻煩你讓一讓。”

    她沒讓，攔在前面，“你在吃醋？”很是肯定。

    顧豐當然不承認，“你多想了。”

    她依舊說，“我沒多想。”

    顧豐不由氣笑了，“你那來的自然？在我面前你不過是一個小女孩，我用得著如此？充其量我也就不高興一下而已。”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再次肯定地說，“你就是不承認，你也是吃醋了，你是喜歡我的。”

    顧豐不知道她說這些話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選擇嗎？當面說穿，是想讓他更加難堪，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喜歡你，我吃醋，可那又怎么樣？我喜歡我的，我吃我的醋，這跟你有什么關系？礙著你什么了？你若是覺得這讓你不舒服，最好讓我離開，也好眼不見為凈。”

    “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都敢承認了，為何就不敢試一下？”

    顧豐楞了好久，嘆氣，“你不知道……”

    她說，“我只知道不試就不知道結果如何，你看你跟我這樣不是控制的挺好的嗎？”

    顧豐說，“那是因為沒有直接的身體接觸。”

    她說，“我可以接受。”

    顧豐無話可說，明顯是被她的堅定打動了，他本來就已經忍的很辛苦了，她能如此，他應該感激，應該慶幸。

    不過他還是要問，“那個昆侖鏡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笑了，“有人給我出個主意，說找個人刺激刺激你，你就會……”

    顧豐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被人耍了，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那個人是你表妹吧？”

    她只笑不語。

    “她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讓你吃，總算是報了我當初欺騙你的仇了，看到我被你們耍的團團轉開心了？”

    “那你還離開嗎？”她笑著問?“離開。”顧豐回。

    她臉上的笑容沒了。

    “我總要回去一趟，你若是不怕，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們的事總是要讓家里人知曉的。”顧豐說。

    她又再次愉悅起來，她似乎很容易滿足。

    他的手伸出，試探地碰觸她的臉頰上，她沒動，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把手放在她的臉上，他出了很長一口氣。

    她鼓勵他，“沒事的，慢慢就好了。”

    “別人做起來輕松自如的事，到了我們這里卻這么艱難，你真的不后悔？”顧豐再次問。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