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此時心里正不痛快呢，更是樂得看別人痛苦。

    于是，她就在顧豐旁邊選了一塊石頭坐下，故意說，“秦雪與小昆處的是越來越好了，你說這兩人有發展前途嗎？”

    顧豐瞬間黑臉。

    程玉在心里樂的不行，轉頭關切地問，“我這樣說是不是讓你不高興了？”

    從顧豐臉上，程玉覺察到自己此刻的行為應該很是欠揍，因為對方的表情都已經開始變的猙獰了。

    程玉還不罷休，繼續刺激他，“我以為你也會替秦雪那丫頭高興呢？不管從那方面說，這小昆都是很優秀的，人不但長的帥，并且修為也高，秦雪跟他在一起，那是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你說是不是？”

    “是。”這話幾乎從對方嘴里擠出來的，“那人看見女人什么樣，這點你都看不到？你是眼瞎了嗎？不過是一個花花公子罷了，這也叫合適？”

    “現在是花了一點，可說不定以后就收心了，只對秦雪好呢，總比跟一個血族的人在一起，隨時擔心沒命強。”

    顧豐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程玉。

    “你瞪我做什么？我說的那點不對？”

    顧豐像是看出了什么，“你是故意找我茬的？”

    “那有，不過是跟你聊兩句罷了。”程玉才不承認，“不過有句話說的真是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你能看到人家的好，旁人也能看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顧豐上揚著眉毛，一臉這還不是找我茬的表情？停了會兒，說，“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一看你就知道心里不痛快，找人撒氣呢。”

    “我應該給你鼓掌，說你猜的很準嗎？”

    “不需要。”顧豐看了看她，“又是因為你老公？你們兩也真是的，我從來沒見過那對夫妻像你們這樣的。”

    “那肯定是因為你就沒見過幾對夫妻。”

    顧豐說，“別人家里都是妻子把丈夫管的死死，害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到你們家卻反過來，他把你管的死死的，生怕你在外面紅杏出墻。”

    “你說什么呢？我不是那樣的人，他也不會那樣管我。”程玉尷尬地紅了臉。

    顧豐嗤了聲，“再遮掩都沒用，大家都看得出來，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別人羨慕都還羨慕不來呢。”

    程玉哼了聲，“說的好像你也很羨慕似的，這有什么好羨慕的。”

    “我的確是很羨慕。”顧豐突然悠悠地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者很多人都是這樣，你得到了某樣東西，你并不覺得有什么，反而去羨慕那些你沒有得到的。”

    程玉愣了下，“這沒什么，等你結了婚，你也就體會到了，用不著羨慕別人。”

    顧豐說，“那不一樣的，結了婚未必就會有，結婚很簡單，可要找一個喜歡的卻很難，而對方又恰好喜歡你，那更是難上加難。”

    程玉說，“不喜歡干嘛還要結婚？普通人也就不說了，若是我們這些修行者還那樣，那就太沒勁了，你如此有感觸，該不會是你已經結了婚，所以才拒絕秦雪的吧？”

    “誰結婚了？你別亂說。”

    程玉松了一口氣，“沒結就好，我可不想秦雪去破壞別人的家庭，若是她自己知道也會掐死自己的，對了，你應該也沒有女朋友吧？”

    “沒有。”顧豐很沒好氣，過了會兒，他冷不丁問，“你說感情是什么？”

    “你問我？”程玉嘴巴張的老大，“怎么說你也應該比我大好多倍，你居然問我？難不成幾百年來你一直沒有過女人？你該不會是那方面有問題吧？若是有的話，我可以幫你看看，那方面的問題，普通人類我是很有把握的，至于你們血族，我就不敢說了。”

    不管是人類還是血族，一談到這個，都淡定不了，畢竟那涉及到男性尊嚴問題。

    顧豐的臉色黑的能滴出墨來，“謝謝，不用，我正常的很。”

    “哦。”程玉摸了下鼻子，轉而又好奇地問，“幾百年來，你真的就沒有過女人？”

    “你比秦雪還八卦。”顧豐斜了她一眼，“我說沒有你信嗎？”

    “你要是那方面不行我肯定信啊。”程玉說，這能不信嗎？

    顧豐又瞪了她一眼，“有過。”

    “她們都是什么樣？”

    “都是血族的，至于什么樣，早已不記得了，都許多年前的事了。”

    “時間對于你們是永恒的，而時間又能治愈一切，再深的感情，隨著時間也會被遺忘的。”程玉感概。

    “那什么是感情呢？”

    “你都有過不止一個的女人，你還問我感情是什么，我看起來就那么像經驗很豐富的人？”程玉很是氣惱。

    “可我覺得你和梁午那樣的才算是感情，而你們那樣的感情，我并沒有體會過，大家不過是看順眼了就在一起一段時間，過段時間膩了就分開了，就是我們族里那些伴侶，幾十年不見面的都很正常。”

    程玉不禁唏噓，“你們血族的感情可真夠冷漠的。”

    “這可能跟我們身上留著的血有關，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若是需要后代的話，就找個血族的女人結合，然后生個孩子，結不結婚都行，我們族里并不看重這些。”

    “也是，有那么長的時間，誰也不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若是互相不喜歡了，還要綁在一起千年萬年的，那可真夠痛苦的，就像秦雪，她不過是在你平靜的湖面上激起了一點漣漪，那點漣漪很快就會恢復平靜的。”

    “一開始我也是這么認為的，為了查你們，我故意接近她，騙她，心里一點負擔都沒有，她傻傻的，竟然什么都相信，跟我相處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生怕我生氣，而且還總想著逗我，怕我不開心，背著我的時候，她就很興奮，一副中了彩票的樣子，殊不知在她身邊的是個血族之人，隨時都能要了她的命。”

    程玉聽的毛骨悚然。

    “可我越與她接觸就越覺得心慌，她就像一個太陽，能把身邊的人灼熱，她真實，單純，開朗，并且還很傻，傻的你說什么她就信什么，她在我腦子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這不是一個好事情。”

    “事情敗露后，我就趕緊遠離了她，可后來得知她被綁架，我就趕去救人，我心里認為那是我造成的，救人是我的責任，被我大哥威脅的時候也是……”

    “秦雪改變體質是她自己決定的，可跟你沒多大關系，你卻極力阻止。”程玉提醒他。

    “是。”顧豐很是艱難地承認，“所以說，事情已經不受控制了。”

    “你愛上秦雪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什么是感情。”

    “你看到秦雪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你什么感覺？”

    “我想過去殺了那人。”

    “那就是了。”程玉說，“我若看到別的女人湊在梁午身邊，我也想過去把她們的臉抓花。”

    顧豐好一陣沒說話。

    雖然他沒說什么，但從他臉上的神情，程玉已經得到了答案，那種表情夾雜著震驚，彷徨，期待，以及凝重。

    “你在想什么？”程玉問他。

    “我在想我要怎么辦，我畢竟不是一個孩子，做決定前，是要衡量這一切的，我若是遵從內心，那我勢必要做好一切準備，做好沒有后代的準備，還要應付族人，還有最重要的是，在相處時，我如何才能克制自己不讓對方受到傷害。”

    “其實，我覺得你還是放棄吧。”程玉突然有種搬磚砸自己腳的感覺，“對你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大火坑，我覺得你沒必要傻不拉幾地去跳，找一個族人結婚，生幾個孩子，好好培養感情，豈不更好？”

    “你和你老公的感情就是結婚之后培養的？”顧豐突然問她。

    “當然不是。”

    “當然不是？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結了婚就一定會培養出感情來？或許我這次錯過了她，這一輩子都再也碰不到第二個了。”

    “比秦雪好的女孩多的是。”程玉期盼他能改變決定。

    “但那都不是她。”顧豐斬釘截鐵。

    程玉傻眼了，真想抽自己幾個耳光，她本來是想讓顧豐不痛快的，沒想到竟讓他做出了追求秦雪的決定，還有比她更愚蠢的人嗎？

    程玉忙轉移話題，“對了，你之前說你母親被修行者抓到過，按說你母親應該很厲害的，怎么會被抓到呢？”

    “那人用了卑鄙的手段，否則他又怎么可能抓得住我母親？我母親的修為可不比我父親弱多少。”

    程玉驚的張大了嘴巴，“什么卑鄙的手段？”

    “蠱蟲，我母親之前中了蠱，遭了那人的道，才被他抓去。”

    程玉現在對蠱蟲極其的敏感，就問，“你們報仇了嗎？”

    “沒有。”顧豐搖頭，“被他逃了后，就再也沒找見他，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那人早該化為黃土了。”

    程玉不過是沒話找話，所以并沒放在心上，心情比來的時候還要糟糕，她也沒心情再待下去，起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