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鴻自然是察覺出徐客的反常。
徐客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盡管他故作云淡風輕。
姬天鴻沉思片刻，深深地看了一眼煌天，隨后點頭道：“好。”
“這件事，就先別告訴若冰他們了，就說我外出歷練了。”
“好。”
徐客說完，看了煌天一眼，淡淡道：“走吧。”
煌天隨著徐客步伐，朝著千仞海而去。
瞬移近萬里，二人來到了千仞海深處。
千仞海之所以得名，便是因為其風高浪急高達千仞，作為東域與神州的域海，此處隔絕了大多數修士的步伐。
然而千仞海深處，卻風平浪靜到極致，從上往下俯瞰，海水漆黑，深不見底，似深淵，可吞沒一切。
這里安靜的可怕，一絲鳥鳴不見，一縷浪涌不顯。
“選擇這么個地方，你倒是挺有興致的。”煌天打量著四周，輕笑道。
徐客望著煌天，眸光平靜的就如同四周海面，看不見半點波瀾。
“這一戰，我醞釀了許久，準備了許久，也期待了許久。”徐客道。
煌天撇了撇嘴：“那你推演出幾種結局？”
“一種。”
“什么結局？”
“你死，我生。”
“你倒挺自信。”煌天不由得一笑。
徐客卻是面色嚴肅：“這是我唯一的結局，也是我必然要到達的彼岸。”
說罷，徐客深吸一口氣，法則領域，緩緩擴散而出。
九種法則之力在領域中浮動，足以撕天的氣息，終于是讓這片平靜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深海，徹底沸騰。
“出手吧。”
徐客眼睛一瞇，喝道。
此時，法則領域已經完全籠罩了煌天，法則之力，瞬間朝著煌天絞殺而去！
“唉，其實我心里是不想打這一場的。”
“但奈何，你與煌天之間，注定要分個你死我活啊。”
煌天嘆了口氣，腳掌微微一跺，其法則領域，包裹周身。
幾乎是瞬間，徐客便失去了對煌天的掌控。
后者明明就站在他的領域中，他卻感應不到煌天的存在。
“空間法則領域么。”
“而且，是唯一的法則。”
這打破了徐客對于法則領域的認知。
按理說，法則越多，領域越強，這是徐客前世到現在，一直遵循的常識。
“遮天藤，去！”
輪回劍，徐客還沒有重鑄，這使得他失去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否則按照他的戰斗習慣，必然是以輪回劍開路。
三十六根觸手如同三十六頭蛟龍，爆碎著虛空，朝著煌天洞穿而去。
嗡！
然而煌天卻閑庭漫步，無視遮天藤的攻擊，詭異的是，遮天藤還真就從煌天的身體當中穿了過去！
煌天，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而煌天緩緩朝著徐客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微微一握！
嘭！
徐客四周的空間頓時凹陷坍塌，恐怖的空間壓縮之力，似乎要將徐客直接碾碎。
“起！”
徐客面色一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爆退百步，穩住身形之后，其身后仙氣磅礴，萬仙浮屠道橫亙天穹之下，三百六十道仙人指，攜帶著竟然的威壓，齊齊朝著煌天點去。
“這法相，有點意思。”
煌天抬頭，下巴微點，似乎是認可了徐客這道法相的強橫。
“但掌握了空間法則，你的手段，傷不到我。”
煌天看上去頗為自信，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他任由那仙人指點在頭頂。
然而……
這一次，煌天臉色驟然一變！
他的身體，出現了一個呼吸的僵直！
“怎么可能……”盡管身體無法動彈，但他的眼神，透露著他內心的震驚。
尋常手段，怎么可能攻擊到他？
而徐客早有預料，雙眸之中魂力涌動，天罡元銅，在陰虛境界的魂力加持下，朝著煌天激射而去！
極品仙金，哪怕是神境修士的肉身，也可以輕易穿透！
而他這一擊，直接朝著煌天的胸口心臟處，儼然有著一擊必殺之意！
然而煌天眸光雖驚，可很快平靜下來，徐客目光灼灼地盯著煌天，隨后咬牙發現，天罡元銅，的確穿透了煌天心臟。
可又跟之前的情況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傷害到煌天的本尊！
“怎么會？”
徐客目光無比凝重，他明明已經硬控了煌天一個呼吸的時間，可后者怎么還能用空間法則抵消他的攻擊？
他剛才，已經動用時間法則了！
他沒有藏拙，而是一上來就注入全力，因為他清楚，跟煌天這種存在交手，所謂的試探，根本沒有必要。
而結果，還是超出了徐客的掌控。
“剛才那是……時間法則？”
煌天擺脫萬仙浮屠道的硬控，旋即眉頭一挑。
“徐客，你讓我感到很驚訝。”
“你身上有遮掩天機的至寶，對你，我現在一無所知。”
“沒想到，你竟然能夠領悟時間法則。”
煌天眼中的驚訝不是作假，是真真切切。
“能夠想到用時間法則來對抗我的空間法則，不得不說，你很有想法。”
煌天勾唇一笑：“然而，你的時間法則，只停留在初始階段，而我的空間法則，卻已經融入肉身。”
“我的肉身即是空間。”
“最重要的是，我的心臟在右邊，抱一絲。”
煌天竟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但這在徐客看來，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徐客嘴角一扯，心里卻是“咯噔”一聲，肉身即是空間，那豈不是意味著，所有的攻擊，不論是靈力攻擊還是肉身攻擊，都對他無效？
這還怎么打下去？
而在徐客思忖間，煌天周身泛起強烈的空間波動，他朝著徐客伸出一根手指，平淡道：“徐客，跟你戰斗挺沒趣的。”
“或者說，我跟任何人戰斗都會感到無趣。”
“既然結局已經注定，我還是早些結束今天的任務吧。”
話音落，其指尖當中，涌出一道無形的空間波動，朝著徐客鎮壓而去。
這一指，看似尋常。
然而落在徐客眼中，那空間波動，卻是能夠將星辰泯滅，大地崩裂！
從他們腳下的海面就能看出。
在煌天這一指點出之后，方圓百里的海水，竟在瞬息間消失！
而徐客，也感受到一種避無可避的絕望之感！
可這時，徐客周身包裹著時間法則之力，竟和煌天先前一模一樣，任由煌天的攻擊朝自己落下。
詭異的是，煌天的攻擊，竟然也沒有傷害到徐客半分。
“哦？”煌天眉頭一挑。
“你的空間法則，可以無視我的一切攻擊。”
“而我的時間法則，同樣可以將你所有攻擊，轉移到未來或過去。”
“同時，反饋給你！”
話音落，徐客目光驟然一冷，煌天施展出的空間之術，此刻竟然轟在了煌天自己身上！
然而，攻擊，再次被抵消。
“你讓我，感到有趣了。”煌天眼神平淡地望著徐客，隨后咧嘴笑道。
“繼續出手吧，讓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此時的煌天，終于是對這場戰斗，產生了興趣。
然而徐客搖了搖頭，卻是將時間法則以及法則領域，全部收起。
他看向煌天，淡淡道：“不打了。”
“為什么？”煌天一怔，“你說不打就不打了？”
“這場戰斗，沒有意義。”徐客說話的同時，原本嚴肅的面孔，此刻竟是完全放松下來。
“我破不開你的空間法則，傷不到你，這是事實，對吧？”
“嗯……對。”煌天點頭。
“同樣的，你也破不開我的時間法則，對吧？”
“嗯……你怎么知道？”煌天問道。
“我想要殺你，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同時掌握空間法則與時間法則，但我目前，還沒有接觸到空間法則，所有無法領悟。”
“而你想要殺我，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掌握時間法則，但你的時間法則已經被九師祖以時間權杖鎖死，你注定無法掌握。”
“那現在打下去有什么意思？”
“你傷不到我，我傷不到你，這場戰斗，永遠沒有結果。”
“所以煌天，收手吧。”
徐客嘆道。
然而煌天搖了搖頭，臉色明明輕松，但目光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執拗。
“不能不打，這場戰斗，我必須打下去。”
“哪怕永遠沒有結果，我也必須打下去。”
“這是我的任務。”
聞言，徐客不知道煌天的意思。
什么叫任務？
“你以為我不想跟你打？”
“我醞釀了這么久，準備了這么久，結果面對的，卻是永無休止完全沒有意義的戰斗。”
“我心里，也很不爽的好不好。”
徐客翻了個白眼。
醞釀了這么久的戰斗，結果卻這么滑稽，就連徐客自己都有些難以接受。
“必須打。”
“我是煌天的一道分身。”
“我在這里的任務，就是將你滅殺在青嵐世界。”
“我無法拒絕和你戰斗，這是煌天給我下達的……指令任務。”
“當這一刻來臨，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將追殺你，至死不休！”
煌天眼神，時而空洞，時而不忍，時而不甘，時而無奈，時而堅定。
見狀，徐客臉色有些難看：“既然如此，那好，那就打，那就看看你我之間，誰先靈力耗盡！”
徐客催動時間法則之力，對于體內靈力的消耗不小，但他有吞噬祖道經，可以在戰斗中恢復。
而煌天催動空間法則之力，同樣也要消耗靈力。
他相信，憑借現在的吞噬圣體和吞噬祖道經，他能挺到最后！
然而讓徐客感到無語的是，煌天，竟然也有恢復靈力的手段，并且看上去，比徐客的吞噬祖道經，絲毫不弱！
“我日……”
“你這是讓我拿命跟你耗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