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靜室時，紫蝶追上來拽住蘇沐的衣袖。
“林公子，我能一起去嗎”
她眼巴巴地舉著小天音。
“我可以幫忙的！”
白若雪拎著小丫頭的后領(lǐng)把她提開。
“小不點別添亂”
“我不是小不點！”
紫蝶氣鼓鼓地掙扎。
“我好歹也是天音閣親傳弟子！”
蘇沐看著兩人鬧騰，唇角微揚(yáng)。
“想去就跟著吧”
他看向洛清漪。
“借艘快船”
水月軒的輕舟形如彎月，船首雕刻著飛魚，速度是尋常靈舟的三倍。
離岸時，紫蝶趴在船尾，朝岸上的洛清漪用力揮手。
“師姐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白若雪翻了個白眼。
“誰照顧誰呢”
輕舟破開水面，駛向云夢澤深處。
紫蝶閑不住，一會兒擺弄小天音，一會兒又翻出零食分給大家。
蘇沐坐在船頭，看著圓璧上的地圖出神。
鏡湖的位置在云夢澤最中心，按理說早該被人發(fā)現(xiàn)才對。
“鏡湖為什么一直沒人找到啊”
紫蝶嚼著蜜餞問道。
白若雪懶洋洋地躺在船板上。
“聽說過海市蜃樓嗎”
“啊！”
紫蝶恍然大悟。
“是會隱形的湖”
“差不多吧”
白若雪閉目養(yǎng)神。
“據(jù)說只有特定時辰，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見”
蘇沐想起圓璧上那行小字。
混沌開，鏡天現(xiàn)。
航行半日后，水域漸漸變得陌生。
四周島嶼稀疏，水面呈現(xiàn)出奇特的青灰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咸腥味，與云夢澤常見的清新水汽截然不同。
“快到了”
蘇沐對照地圖。
“前面應(yīng)該有一片蘆葦蕩”
紫蝶踮腳張望。
“是不是那邊”
她指向左前方。
“好像有東西在發(fā)光！”
那不是蘆葦，而是一片銀白色的奇異植物。
莖稈筆直，頂端結(jié)著珍珠般的果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輕舟駛?cè)肫渲校麑嵪嗷ヅ鲎玻l(fā)出風(fēng)鈴般的清脆聲響。
“鏡湖的屏障”
白若雪睜開眼。
“看來找對地方了”
穿過銀色植物叢，眼前豁然開朗。
水面平靜得如同凝固的琉璃，倒映著天空的云朵。
湖中心果然有一座小島，島上樹木蔥郁，隱約可見高塔的尖頂。
“好美……”
紫蝶看得呆了。
蘇沐卻皺起眉。
太安靜了。
沒有鳥鳴，風(fēng)聲，甚至連水波聲都沒，整個空間只有他們的輕舟在緩緩前行。
靠近小島時，湖水突然變得粘稠。
船速驟減，像是陷入膠質(zhì)中。
紫蝶好奇地伸手想碰湖水，被白若雪一把拽回。
“想變成雕塑”
紫蝶吐了吐舌頭，乖乖坐好。
蘇沐取出圓璧。
璧面此刻滾燙，中央的陰月鑰自行浮起，指向小島方向。
他嘗試引動混沌之力注入鑰身，鑰尖立刻射出一道灰芒，直指島上高塔。
“有反應(yīng)了！”
灰芒所過之處，粘稠的湖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通道。
輕舟順勢滑入，終于抵達(dá)小島岸邊。
島上樹木高聳，枝葉間垂掛著晶瑩的露珠。
地面鋪著細(xì)軟的青苔，踩上去悄無聲息。
三人循著灰芒指引，很快來到高塔腳下。
塔身由某種白玉砌成，表面刻滿繁復(fù)的紋路。
大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面銅鏡，鏡面蒙著厚厚的灰塵。
蘇沐抬手拂去灰塵。
銅鏡中竟映不出他們的倒影，而是顯示出一行模糊的字跡。
“以混沌為引，以音律為匙”
紫蝶呀了一聲。
“是要彈琴嗎”
她連忙取出小天音。
“我試試！”
琴音響起，銅鏡表面蕩起漣漪。
塔門發(fā)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內(nèi)開啟。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墨香。
塔內(nèi)空間比想象中開闊。
中央懸浮著十二面水鏡，呈環(huán)形排列。
每面鏡中都映照著不同的景象，有山川河流，也有城池宮殿。
“這是……”
紫蝶好奇地湊近一面水鏡，里面正下著鵝毛大雪。
白若雪環(huán)顧四周。
“看來要選一面進(jìn)去”
蘇沐的目光落在正對大門的那面鏡子上。
鏡中景象最為模糊，只能看到朦朧的霧氣。
但陰月鑰的灰芒直指此處，顯然就是目標(biāo)。
“跟緊我”他率先踏入。
穿過鏡面的感覺如同被溫水包裹，短暫失重后，三人站在了一片白霧彌漫的空間。
腳下是柔軟的白沙，四周霧氣繚繞，能見度不足十步。
“有人嗎”
紫蝶小聲問道，聲音立刻被霧氣吞噬。
白若雪指尖凝出一縷冰藍(lán)靈氣，照亮了方寸之地。
“裝神弄鬼”
霧氣深處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
竟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素白短衫，赤著腳，黑發(fā)扎成兩個小揪揪，懷里抱著一本比她人還大的古書。
“你們來啦！”
小女孩聲音清脆。
“師父等好久了。”
紫蝶瞪大眼睛。
“小、小妹妹，你師父是誰呀？”
小女孩歪著頭。
“師父就是師父呀。”
她轉(zhuǎn)身走向霧中。
“跟我來。”
三人跟隨小女孩前行。
霧氣漸漸散開，露出一間簡樸的草廬。
廬前石桌旁坐著個白發(fā)老者，正在自斟自飲。
見他們到來，老者笑呵呵地招手：
“混沌使，久等了”
蘇沐心頭一震。
這老者竟與他在葬星淵幻境中見過的守碑人一模一樣？！
草廬前的石桌泛著溫潤光澤，老者斟茶的動作行云流水。
紫蝶好奇地打量著抱書的小女孩，忍不住湊近。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星。”
小女孩聲音脆生生的，踮腳把大書放在石桌上。
“師父說你們會來。”
白若雪指尖敲了敲厚重的書封。
“《云夢紀(jì)年》？”
她挑眉看向老者。
“記載云夢澤秘辛的孤本？”
老者捋須微笑。
“白姑娘好眼力。”
他將茶盞推到蘇沐面前。
“嘗嘗，鏡湖特有的霧里青。”
茶湯澄碧，細(xì)小的銀毫在盞中沉浮。
蘇沐端起茶盞，混沌丹影微不可察地一顫。
茶水中竟蘊(yùn)含著極其精純的天地靈氣！
他不動聲色地啜飲一口，清冽茶香直透靈臺。
“好茶。”
蘇沐放下茶盞。
“前輩便是鏡湖守護(hù)者？”
“守湖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