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狂笑起來，猛地掀開兜帽，露出那張布滿黑色紋路的臉。
“知道為什么選沉星湖嗎？因?yàn)檫@里……”
話音戛然而止。
湖心突然炸開一道水柱，黑袍人腳下的祭壇劇烈搖晃。
七盞青銅燈同時熄滅，湖面以祭壇為中心開始旋轉(zhuǎn)，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要強(qiáng)行開啟通道！”
紫蝶驚呼。
蘇沐早有準(zhǔn)備，袖中飛出十二道符箓，在空中排成環(huán)形。
每道符箓都閃爍著混沌之力特有的灰芒，組成一個簡易的封印陣。
符陣壓向漩渦，狂暴的水流頓時一滯。
黑袍人厲嘯一聲，枯爪般的雙手插入祭壇裂縫。
黑血順著石縫滲入湖中，漩渦頓時染上血色。
符箓接連爆裂，封印陣搖搖欲墜。
“師姐……”蘇沐輕喚。
白若雪會意，玉指輕彈。
一道冰藍(lán)靈氣如箭射出，在半空中化作漫天冰晶。
晶粒落入漩渦，竟將翻騰的湖水凍住大半。
紫蝶趁機(jī)取出小天音。
指尖剛觸到琴弦，黑袍人突然轉(zhuǎn)頭，兩道血光從眼中射出！
蘇沐閃身擋在前方，混沌之力化作屏障。
血光撞上灰芒，發(fā)出腐蝕聲。
“彈！“蘇沐沉喝。
清越的琴音終于響起。
與黑袍人雜亂的噪音不同，紫蝶奏響的是正統(tǒng)《九霄環(huán)佩》。
琴音如清泉流淌，所過之處血色退散。
漩渦旋轉(zhuǎn)的速度明顯減緩，祭壇上的裂縫也開始彌合。
黑袍人發(fā)出不甘的怒吼，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嵌著的一塊漆黑晶石。
晶石表面布滿裂痕，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小心！“
白若雪瞳孔驟縮。
“那是九幽魔核！“
黑袍人狂笑著將手插入自己胸膛。
黑血噴涌而出，在祭壇上繪出詭異的符文。
整個沉星湖開始沸騰，無數(shù)氣泡從湖底涌出，每個氣泡中都裹挾著一縷黑氣。
“他在獻(xiàn)祭自己！”
紫蝶的琴音開始顫抖。
蘇沐眼中閃過決然，踏出靈舟，足尖輕點(diǎn)水面。
黑袍人抬起頭，血目圓睜。
“你……”
話音未落，蘇沐已一掌按在他額前。
混沌之力傾瀉而出，氣息將黑袍人周身纏繞的黑氣層層剝離。
“不……不可能！”
黑袍人掙扎著。
“混沌之力怎能……”
黑氣散盡，露出張蒼老枯槁的臉。
那些猙獰的紋路正在褪去，眼中血光也逐漸暗淡。
心口的魔核咔咔作響，最終碎成一地渣滓。
湖面恢復(fù)平靜。
祭壇上的血跡化作青煙消散，七盞青銅燈重新亮起，火光溫暖如初陽。
黑袍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作枯瘦老者，癱坐在祭壇邊緣，眼神空洞
“為什么……不殺我……”
蘇沐收回手掌。
“你不過是被九幽侵蝕的傀儡。”
他看向老者心口的傷疤。
“魔核已除，你還有三年陽壽。”
老者渾身顫抖，突然老淚縱橫。
“三年夠我回老家看看了……”
他艱難地爬向祭壇邊緣，從暗格里取出一塊玉簡。
“拿去吧，這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玉簡上刻著云夢二字，正是第四塊陽璧殘片的線索！
紫蝶抱著小天音跑上祭壇，好奇地打量老者。
“老爺爺，你為什么要幫壞人啊？”
老者苦笑。
“貪心不足，想借九幽之力突破境界……”
他艱難起身，踉蹌著走向湖岸。
“到頭來，一場空……”
白若雪冷眼旁觀。
“自作孽。”
蘇沐收起玉簡，看向恢復(fù)平靜的湖面。
水月軒的樓閣掩映在薄霧中，檐角風(fēng)鈴輕響。
洛清漪早已在碼頭等候，素白長裙被晨風(fēng)吹得微微飄動。
見靈舟靠岸，她快步上前，眼中帶著幾分急切。
“可有收獲？”
蘇沐取出四塊陽璧殘片，玉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彼此間似有若無地相互吸引著。
洛清漪指尖輕觸殘片邊緣，神色漸漸舒展。
“果然集齊了。”
紫蝶抱著小天音蹦下船，獻(xiàn)寶似的舉給洛清漪看。
“師姐師姐！你看我們找到了什么！”
洛清漪眸光微亮，素來清冷的面容露出笑意。
“云夢天音？倒是與你有緣。”
她轉(zhuǎn)向蘇沐。
“隨我去靜室吧，是時候解開最后的謎題了。”
靜室位于水月軒最高處，四面軒窗大開，云氣繚繞。
中央玉案上擺著一方青玉棋盤，四角刻著水波紋路。
洛清漪將四塊殘片按方位擺放，恰好拼成一個完整的圓璧。
“千年前那場變故后，陽璧碎裂，陰月鑰遺失。”
她指尖輕點(diǎn)璧面。
“如今總算重聚。”
白若雪倚在窗邊，漫不經(jīng)心地?fù)芘熌涣魈K。
“然后呢？把這玩意拼起來就能拯救世界？”
洛清漪不以為忤。
“白姑娘說笑了。”
她看向蘇沐。
“混沌使可愿一試？”
蘇沐取出黑色符鑰，當(dāng)鑰身接觸圓璧中央凹槽的剎那，整塊璧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四塊殘片間的縫隙漸漸消失，最終融為一體。
璧面上浮現(xiàn)出清晰的云夢澤全圖，各處水域間連著細(xì)密的靈脈網(wǎng)絡(luò)，而核心處……
“鏡湖？”紫蝶湊近細(xì)看。
“地圖上沒這個地方啊。”
洛清漪神色凝重。
“鏡湖乃云夢澤水脈之源，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她指向圖中一處小島。
“這里就是入口。”
蘇沐凝視著地圖。
島上標(biāo)記著一座塔形圖案，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混沌開，鏡天現(xiàn)。
“需要混沌之力開啟……”
洛清漪頷首。
“古籍記載，唯有混沌使能安然進(jìn)入”
她猶豫片刻。
“不過……”
白若雪挑眉。
“不過什么”
“三日前，鏡湖方向出現(xiàn)異象”
洛清漪輕嘆。
“恐怕已經(jīng)有人捷足先登了。”
紫蝶啊了一聲。
“是那個逃跑的黑袍人嗎。”
“不止。”
洛清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
“這是今晨剛收到的消息。”
她展開信紙，上面寥寥數(shù)語。
“九幽圣女現(xiàn)世，目標(biāo)鏡湖。”
白若雪嗤笑一聲。
“又是圣女又是使者的，修真界還挺會玩。”
蘇沐收起圓璧。
“事不宜遲。”
洛清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
“我派弟子在鏡湖外圍接應(yīng)，若有需要，隨時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