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的泉水冰冷刺骨,裹挾著令人昏沉的凝滯之力,瘋狂擠壓著蘇沐的護體靈氣。
混沌之力流轉(zhuǎn)周身,灰蒙蒙的氣息如同最堅韌的屏障,將那無孔不入的凝滯濁氣無聲化解。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泉眼深處傳來汩汩的涌動聲,帶著沉悶的回響。
不斷的下沉。
四周的壓力越來越大,凝滯之力也愈發(fā)濃郁粘稠,如同陷入冰冷的泥沼。
混沌之力雖能抵御侵蝕,卻也感到些許滯澀。
蘇沐心神沉凝,全力催動丹影,灰蒙氣息如同深海中的探燈,穿透濃稠的黑暗,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預想中的邪氣森森,沒有九幽的爪牙埋伏。
突然,混沌之力感知的邊緣,觸碰到了一處異樣!
是堅硬冰冷的石壁,石壁上似乎刻著什么……
蘇沐調(diào)整方向,朝著感知到的位置潛去。
雙手細細描摹,觸感粗糙,帶著水流沖刷的痕跡。
指尖劃過,能感受到一道道深深的刻痕,縱橫交錯,構(gòu)成某種復雜的紋路。
他凝聚心神,混沌之力如沿著刻痕的走向緩緩勾勒。
一幅模糊的圖案在識海中漸漸成型!
那似乎是一條被無數(shù)粗大鎖鏈死死纏繞、束縛的蛟龍?!
蛟龍怒目圓睜,龍口大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沒入一片由骸骨與巖石構(gòu)成的巨大平臺之中?!
平臺之上,隱約可見一枚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菱形晶石,圖案與葬星淵深處那座古老平臺何其相似。
蘇沐心頭劇震!
就在這時,腰間冰晶鎖鏈猛地傳來一股拉力。
“師姐在示警?”
蘇沐立刻收斂心神,不再探究石壁刻痕。
他順著鎖鏈的牽引,朝著另一個方向潛去。
混沌之力感知中,泉眼深處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斜斜地延伸向島嶼的地底深處!
又下沉了一段距離,前方豁然開朗!
泉水消失了,一座被數(shù)條粗大、銹跡斑斑的黑色金屬鎖鏈死死纏繞封印的古老石門。
石門緊閉,由某種青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太古符文。
那些符文與葬星淵平臺上的隱隱相似!
石門頂端,鑲嵌著一枚黯淡無光的灰白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滿裂紋,絲絲縷縷的灰黑濁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晶石的裂縫中滲透出來。
彌漫整個空間,又順著泉眼涌向外界!
“源頭……在這里!”
蘇沐心頭了然!
那灰白晶石就是彌漫云夢澤的凝滯濁氣之源!
他游近石門,混沌之力仔細探查。
石門本身并無異樣,那灰白晶石也并非邪物,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古老、精純的水靈氣息,它似乎遭受了重創(chuàng)。
“封印……松動了?”
蘇沐目光落在那些纏繞石門的粗大鎖鏈上。
鎖鏈銹跡斑斑,不少地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痕!
正是這些裂痕導致了晶石的破損和濁氣的泄露。
“師姐!”
蘇沐心念一動,順著冰晶鎖鏈傳遞回一道意念。
“找到源頭,是封印破損,需……修復封?。 ?/p>
片刻后,鎖鏈傳來輕微的震動,表示收到。
蘇沐看著那布滿裂痕的灰白晶石和銹蝕的鎖鏈,混沌之力包容萬物,或許能修補。
他嘗試著引動極其微弱的混沌之力,緩緩探向晶石表面一道細微的裂縫。
灰蒙氣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裂縫邊緣,試圖將破損的晶石重新粘合!
就在混沌之力觸及裂縫的剎那,那枚黯淡的灰白晶石猛地亮起了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暈。
光暈柔和,驅(qū)散了周圍灰黑濁氣!
有效!
蘇沐精神一振!
不再猶豫,全力運轉(zhuǎn)混沌之力,億萬道比發(fā)絲更細的灰色光絲自他體內(nèi)涌出。
纏繞向晶石表面的每一條裂縫。
這是一個極其耗神的過程,蘇沐臉色迅速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又被冰冷的泉水瞬間帶走。
灰白晶石表面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黯淡的晶石漸漸恢復了溫潤的光澤。
滲透出的灰黑濁氣也越來越少,直至徹底消失!
當最后一道裂縫被混沌之力溫柔地縫合,灰白晶石猛地爆發(fā)洗滌萬物的清冷氣息,驅(qū)散了所有殘留的灰黑濁氣!
纏繞石門的粗大鎖鏈,表面的銹跡簌簌剝落。
裂痕自行彌合,符文重新亮起。
一股穩(wěn)固的封印之力轟然復蘇!
石門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如同沉睡了萬載的巨獸終于再次穩(wěn)固了它的巢穴!
“成了!”
蘇沐心頭一松,巨大的疲憊感瞬間涌來。
他強撐著,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重新穩(wěn)固封印的古老石門和煥發(fā)新生的晶石,不再停留,順著冰晶鎖鏈的牽引向上浮去!
……
嘩啦!
蘇沐破水而出,落在泉眼邊。
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
“怎么樣?”
白若雪立刻上前,靈氣渡入他體內(nèi),驅(qū)散寒意,梳理著紊亂的氣息。
她澄澈的眸子掃過泉眼,只見原本灰黑的泉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起來。
那股令人昏沉的凝滯濁氣也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
“封印……修復了。”
蘇沐喘息著,指向泉眼。
“源頭……是一處古老水府的封印石門,晶石破損濁氣泄露,現(xiàn)在堵住了。”
白若雪看著迅速變得清澈的泉水,感受著空氣中飛速消散的凝滯之力,澄澈的眸子里異彩閃過。
“好手段,這混沌之力倒是妙用無窮?!?/p>
就在這時,山丘下傳來一陣喧嘩。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下山。
村口老榕樹下,那位青衫老者正拄著藤杖,顫巍巍地站著。
他渾濁的眼睛此刻竟清亮了許多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周圍,越來越多的村民聚集過來。
他們不再是那副遲滯麻木的模樣,眼神中漸漸有了神采,動作也不再僵硬如木偶。
“水……水變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