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心中贊嘆,徹底放松心神,運轉功法,引導泉水之力滋養己身。
同時,識海中,那截寂滅劍骨在寒泉生機的浸潤下,也顯得愈發溫潤,終結之意似乎平和了許多。
三日的休整,在靈泉滋養與靜心參悟中飛快流逝。
這日傍晚,蘇沐剛結束一次深度調息,正感受著體內更加圓融凝練的靈力與漸漸平復的寂滅之力。
沉寂已久的殘魂,終于再次發出了清晰的意念波動,雖然依舊虛弱,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小子……這泉水不錯,總算讓老祖我緩過口氣了。”
殘魂的聲音帶著滿意。
“怎么樣?那寂滅劍骨中的戾氣,被壓下去不少吧?”
“確實如此。”
蘇沐回應。
“泉水生機溫潤,與寂滅本源似乎形成了某種平衡。”
“哼,陰陽相濟,萬物之理。”
殘魂老氣橫秋地道。
“不過,光是壓制平衡還不夠。三天后那勞什子會武,你面對的對手只會更強。”
“葉無塵那小子的領域雛形,不過是個開始。”
“老鬼有何指教?”蘇沐問道。
“指教談不上。”
殘魂意念中帶著傲然。
“老祖我觀你劍法,技巧有余,殺伐不足!那碎虛劍意,被你用得像繡花針!”
“對付段天狼、秦傲雪之流尚可,遇上真正掌握勢的高手,或者皮糙肉厚的體修,你當如何?撓癢癢嗎?”
蘇沐皺眉:
“依你之見?”
“練劍!”
殘魂斬釘截鐵。
“真正的殺伐之劍,把你那點寂滅真意,融入最基礎的劍招中去!不需要花哨,只需狠!”
“一劍既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簡單的劍招……”
蘇沐若有所思,他之前確實過于依賴洞察破綻和寂滅之力的爆發。
“沒錯!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殘魂聲音帶著追憶。
“當年凌霄老怪成名之前,也是靠著一柄重劍,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他的寂滅劍意,是在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不是在泉水里泡出來的!”
“殺伐之劍……”
蘇沐眼中閃過明悟,站起身,破界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不再催動寂滅真意,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劍本身。
回憶著最基礎的劍招軌跡,感受著劍鋒破開水流、空氣的細微阻力與韻律。
他開始在寒泉邊揮劍,動作很慢,很基礎。
每一次揮劍,都凝聚心神,摒棄雜念。
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破界劍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幽暗的劍身劃過空氣,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軌跡。
一股純粹的殺伐銳氣,在他身上緩緩凝聚。
殘魂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感知著蘇沐的蛻變。
夜空中,星辰隱現。
寒泉邊,唯有劍鋒破空的輕嘯與少年專注的身影。
三日的休整,不僅是療傷,更是一次劍道認知的蛻變。
當七脈會武再啟時,他將帶著這把經過殺伐磨礪的寂滅之劍,再次震驚七峰!
而在第七峰外的暗處,幾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山谷禁制的方向。
.....
寒泉邊,劍光漸歇。
蘇沐收劍而立,氣息悠長。
三日苦修,在殘魂指點下摒棄花巧,專注打磨最基礎劍招的殺伐之意。
此刻,他雖未動用寂滅之力,但舉手投足間,一股純粹的鋒銳氣機已凝練如實質。
“馬馬虎虎,總算有點樣子了。”
殘魂的聲音帶著勉強。
“比起凌霄老怪當年還差得遠,不過揍揍眼前這些小輩,勉強夠用了。”
蘇沐內視己身,寒泉生機已徹底撫平了寂滅之力的躁動反噬,隱隱觸及筑基九層巔峰的瓶頸。
他看向第七峰方向,眼中戰意隱現。
就在這時,竹樓禁制再次被觸動,是李牧的聲音,帶著緊張:
“林師兄!主峰傳訊,七脈會武八強戰,一個時辰后開啟!讓你速去道場!”
蘇沐眼中精光一閃,三日之期已到,他整理衣袍,將破界劍收入鞘中。
那股外顯的凌厲鋒芒瞬間內斂,又恢復了那副氣息沉靜的模樣。
剛踏出山谷禁制,便察覺到幾道隱晦的神識掃過自己,帶著忌憚。
蘇沐恍若未覺,御劍直奔主峰。
主峰道場早已人山人海,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也更凝重
蘇沐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
“林修遠來了!”
“氣息好像更沉穩了……”
“不知道他恢復得怎么樣?”
“今天誰對上他?”
蘇沐徑直走向第七峰陣營,柳清月端坐高處,對他微微頷首。
白若雪則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不見蹤影。
“林師弟。”葉無塵的聲音傳來。
他已恢復如初,氣息更加內斂,眼中是純粹的戰意。
“期待與你再戰擂臺。”
蘇沐點頭:“葉師兄,彼此。”
石破山的大嗓門響起:
“小子!今天要是對上老子,可不會再讓你取巧了!”
秦傲雪冰藍的身影獨立一處,目光掃過蘇沐,冰冷依舊,深處卻多了探究。
主持長老的聲音壓過喧囂:
“八強入列!即刻抽簽!”
蘇沐與其他七人飛身落于中央道臺,光幕流轉,對戰名單顯現。
第二峰秦傲雪,對陣,第五峰……
……
第七峰林修遠,對陣,第六峰陣元子!
對陣一出,臺下嘩然!
“陣元子?!是那個陣瘋子!”
“這下有好戲看了!陣元子最擅長困殺,林修遠那點近戰本事怕是難施展!”
“哼,正好看看他的寂滅真意能不能破開陣法的烏龜殼!”
蘇沐看向對面,陣元子身材瘦小,須發皆白,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腰間掛著數個鼓囊囊的陣盤袋。
他看向蘇沐,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
“林小子,你那點小把戲,在老夫的大陣面前,可玩不轉嘍。”
蘇沐神色平靜:
“請前輩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