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劍冢的無邊黑暗,悄然褪去。
蘇沐靜靜地站著,手中握著那柄古樸無華的破界劍。
他身上的氣息,與進入劍冢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那是一種將無上鋒銳,盡數藏于鞘中的沉靜。
“小子,感覺如何?”
殘魂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雖然依舊疲憊,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很好。”
蘇沐的回答簡單。
他低頭,目光落在手中的破界劍上。
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
他能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劍身與他的氣海之間,建立起一種微妙的循環。
這是一種遠超靈力層面的力量。
是碎虛,破界,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為之瘋狂的本源之力。
“蕭然……”
蘇沐的嘴唇動了動。
那個筑基九層的,青元宗年輕一代的翹楚。
“現在就去找他?”
殘魂似乎感應到了蘇沐心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不急。”
蘇沐緩緩搖頭,眼中的殺機退去,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他抬起頭,望向青元宗的方向。
“他跑不了。”
“哦?轉性了?我還以為你得了神劍,第一件事就是殺回去,把那姓蕭的小子劈成兩半。”
殘魂的語氣帶著調侃。
蘇沐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現在回去,能殺他。”
“但然后呢?”
“然后?”
殘魂一時語塞。
“然后,就是宗門長老的質問。”
蘇沐的語氣冷靜得像一塊冰。
“一個剛剛被禁足的弟子,剛一解禁,就手持一柄來歷不明的神劍,斬殺了宗門天驕蕭然。”
“說蕭然圖謀不軌?證據呢?”
“說這柄劍是我在秘境所得?哪個秘境,能產出此等神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
“到時候,恐怕整個青元宗,甚至其他宗門的老怪物,都會對我產生興趣。”
“一個筑基七層的弟子,身懷重寶,手握神劍,就像一個三歲孩童,抱著金元寶走在鬧市之中。”
“蕭然死了,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殘魂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蘇沐說的是對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那你想如何?”
半晌,殘魂才悶悶地問道。
“根基。”
蘇沐吐出兩個字。
“我現在的修為,是筑基七層巔峰。”
“雖然有破界劍在手,戰力暴漲,但靈力修為,依舊是我的短板。”
“面對一個蕭然,我可以出其不意,一擊必殺。”
“但蕭然背后,難道就干凈嗎?”
他明知故問道。
“一個能讓宗門如此偏袒的天驕,背后必然有其支持者。”
“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蘇沐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我要做的,不是逞一時之快。”
“而是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化為我自己的東西。”
話音落下,蘇沐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破界劍被他收入儲物袋,所有的鋒芒與氣息,盡數收斂。
此刻的他,看上去,依舊是那個平平無奇的,筑基七層的林修遠。
……
青元宗,第七峰。
竹樓靜室之內。
蘇沐盤膝而坐,神色肅然。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包括他的師尊柳清月和小師姐白若雪。
這次劍冢之行,收獲太大,也太驚世駭俗。
在沒有完全消化之前,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老鬼,幫我護法!”
蘇沐沉聲對識海中的殘魂說道。
“哼,還用你說?”
殘魂的聲音從識海深處傳來,帶著幾分傲然。
經過劍魂之力的滋養,他的靈體,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不少,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
“小子,我可提醒你。”
“這次劍冢之行,你的收獲,遠超你的想象。”
“那《碎虛劍訣》,乃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無上法門,玄奧無比。”
“而破界劍,更是上古神物,威能浩瀚。”
殘魂為他著想道。
“以你現在這點微末的修為,能發揮出它三成的威能,都算是你天賦異稟了!”
“別得了點好處就沾沾自喜,你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我明白。”
蘇沐點了點頭,對殘魂的告誡,他深以為然。
他并沒有因為得到了神劍,就迷失了心智。
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越是強大的力量,越需要強大的根基去承載。
空中樓閣,終究是虛妄。
沒有急于去沖擊筑基八層的瓶頸。
雖然他感覺,只要自己愿意,隨時都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但還是強行按捺住了這股沖動。
根基!
他要的是萬丈高樓平地起,而非一推就倒的沙塔。
蘇沐手腕一翻。
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玉石,出現在他的掌心。
正是在萬骨淵下得到的三塊寒魄玉髓之一,他將寒魄玉髓輕輕地放在身前。
玉髓之上,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裊裊升起,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緊接著,他右手一招。
破界劍憑空出現,被他橫置于雙膝之上。
他沒有去催動劍上的任何力量。
只是用手掌,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而古樸的劍身。
做完這一切,蘇沐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的心神,悄然融入了浩瀚無垠的識海之中。
這一次,他的識海與以往截然不同。
原本的識海,雖也廣闊,但終究有些虛無縹緲。
而此刻的識海,卻仿佛化作了一片真實的,濃縮的星空。
深邃,黑暗,卻又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在識海的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盤膝而坐。
那正是蘇沐的神魂本源。
與之前相比,他的神魂凝實了數倍不止,通體散發著淡淡的,如同星輝般的光芒。
而在神魂的眉心處,一柄微縮的,暗沉古樸的小劍印記,若隱若現。
那正是與他神魂徹底融合的,破界劍魂!
蘇沐的心神,完全沉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