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的聲音無比凝重。
“凌霄劍尊殘余的寂滅劍意,歷經漫長歲月,恐怕早已生出了變故。”
“你雖得了那枚劍符,但終究不是他親選的隔代弟子。”
“若強行闖入,怕是兇多吉吉少!”
蘇沐緩緩合上獸皮卷,將其重新放入黑玉盒中。
“變故?兇險?”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何處沒有兇險?”
“這寂滅劍冢,我,勢在必行!”
氣海之中,殘魂沉默了。
它能感受到蘇沐那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罷了。”
“富貴險中求,你小子自己決定。”
蘇沐不再言語,將黑玉盒收入儲物袋,轉身便要離開這萬卷樓三層。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甚至超出了預期。
這一切,都讓他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動身前往。
然而,就在他腳步即將踏下樓梯的瞬間。
一道靈光,穿透了萬卷樓的層層禁制,落入他的掌心。
傳音符!
蘇沐眉頭微皺,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道熟悉焦急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蘇師兄!我是李牧!”
“主峰那邊有動靜了!”
李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無法掩飾的緊張。
“蕭然昨日夜里,秘密拜見了執法堂的周長老,還有丹堂的趙長老!”
“今日一早,主峰執法堂就增派了二十名弟子,在咱們第七峰外圍巡視!”
“他們說是為了防止再有意外發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監視!”
蘇沐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
李牧的聲音還在繼續,愈發急切。
“還不止這些!”
“我剛剛從主峰打探消息回來,聽到一個傳言!”
“說……說執法堂那邊,準備以調查秘境弟子傷亡失職為由,傳喚小師姐!”
“他們想讓小師姐去執法堂接受問詢!”
一股冰冷的殺意,自蘇沐體內一閃而逝。
傳喚白若雪?
自己不敢直接對自己動手,便想從白若雪身上打開突破口?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深知,有師尊柳清月在,執法堂未必敢真的對白若雪怎么樣。
峰主之威,不是幾個長老就能輕易挑釁的。
但是,這種騷擾,卻足以惡心至極!
他們這是在向第七峰示威和師尊柳清月示威!
更是想借此,來試探師尊的底線,擾亂自己的心神!
“跳梁小丑!”
蘇沐聲音冰寒刺骨。
他手中的傳音符,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抬起手,緊緊握住了那枚青色的劍符。
玉符溫潤,此刻,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原本準備立刻前往萬獸谷的計劃,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徹底打亂。
但蘇沐心中,卻反而生出了一股更為強烈的緊迫感。
只有擁有了絕對的實力,才能將這些魑魅魍魎,徹底碾碎!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萬卷樓外走去。
這一次,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快。
……
蘇沐沒有返回第七峰,甚至沒有在宗門內多做停留。
手持峰主劍符,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元宗。
如同一道融入夜色中的鬼魅。
萬獸山脈。
連綿不絕的山巒,在夜幕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蘇沐的身影,在林間飛速穿行。
他將那枚得自萬骨淵的殘缺玉簡取出,靈力注入其中。
玉簡之上,那副殘缺的星圖,再次亮起。
與此同時,他掌心那枚青色劍符,也遙相呼應般,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劍符的光芒,隱隱形成了一種玄奧的共鳴。
一個模糊的方向,在他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原來如此。”
“這劍符,是鑰匙。”
“而這星圖,才是真正的地圖。”
蘇沐心中了然。
他不再遲疑,循著那股冥冥之中的指引,向著萬獸山脈的最深處掠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數次危機。
一頭潛伏在沼澤中的二階巔峰妖獸‘墨鱗巨鱷’,在他經過時暴起發難。
卻被他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接貫穿了頭顱。
一群盤踞在山谷中的二階風刃妖狼,試圖將他包圍。
蘇沐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劍光閃爍間,留下一地的尸體。
他體內的靈力,在筑基七層的境界下,顯得雄渾綿長。
破界劍印的鋒銳,更是讓他的攻擊無往不利。
在劍符與星圖的雙重指引下,他更是如有神助,避開了幾處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些地方,恐怕盤踞著三階,甚至更強大的妖獸。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他穿過一片濃密的瘴氣之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一片山崖的邊緣,瞳孔微微收縮。
眼前的這片大地,與山脈中其他地方的生機勃勃,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死地。
寸草不生,萬物凋零。
而在這片死寂之地的中心,一座山峰,巍然聳立。
一座由劍組成的劍山!
無數柄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巨劍,倒插在地面上,彼此堆疊交錯,形成了一座直插云霄的恐怖山峰!
僅僅是遠遠地站在這里,蘇沐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能到感覺到,自己氣海中流轉的靈力,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被消磨,同化。
就連他識海中那道剛剛凝聚不久的碎虛劍意,都開始微微顫動,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運轉。
這便是凌霄劍尊的寂滅劍意!
一種要將萬事萬物,都拖入永恒死寂的恐怖劍道!
“好可怕的劍意!”
氣海中,殘魂的聲音凝重到了極點,甚至帶著驚駭。
“這股寂滅之意,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不僅僅是殘留的道韻了!”
“它……它已經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它就像一頭饑餓的兇獸,排斥、吞噬著一切靠近它的生機!”
“這已經不是死物了!”
殘魂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警告。
“小子,小心了!”
“這地方,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危險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