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淵邊緣的邪氣風暴漸漸平息,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深坑與破碎的幻境殘骸。
蘇沐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九幽圣女消失的地方。
“不能進去。”
白若雪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她按住蘇沐的肩膀,冰藍靈氣流轉,驅散著侵入他體內的邪氣反噬。
“那地方.....不對勁,圣女敢進,必有倚仗。我們貿然闖入.....十死無生!”
蘇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與流云令的灼熱。
混沌丹影緩緩平復,灰蒙蒙的氣息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他明白師姐是對的,深淵之眼,連元嬰大能都視為禁區(qū),貿然闖入勝算減半。
“那.....現在去哪?”
蘇沐聲音低沉。
白若雪澄澈的眸子掃過這片破碎的大地,最終定格在赤巖城的方向。
“回赤巖城?!?/p>
她語氣斬釘截鐵。
“那里.....還有一城的人,血石雖毀,但城中百姓被侵蝕已久,他們等不起?!?/p>
蘇沐心頭一震!
那些麻木狂熱如同行尸走肉的居民,血石被毀,儀式中斷,但那些被強行當作燃料的神魂會怎樣?
“走!”
蘇沐不再猶豫,眼前有更迫切的生命需要挽救!
.....
赤巖城,死寂如墓。
沒有了沖天的血光,沒有了狂熱的號角,整座城仿佛被抽干了最后生氣。
街道空蕩,門窗緊閉,連風沙都似乎繞開了這片區(qū)域。
蘇沐和白若雪踏入城門,心頭俱是一沉。
“分頭找!”
白若雪低聲道。
“我去城中心廣場看看,你.....留意民宅!”
蘇沐點頭,身影如風,掠入一條狹窄的巷道。
他推開一扇虛掩的破舊木門。
屋內昏暗,彌漫著一股衰敗氣味。
一個干瘦的老婦人蜷縮在角落的草席上,雙目空洞地望著屋頂,對蘇沐的到來毫無反應。
“大娘?”
蘇沐輕聲呼喚,蹲下身,指尖凝聚混沌之力,小心翼翼探向老婦人的手腕。
灰蒙蒙的氣息如同溫柔的溪流,滲入那枯敗的軀體。
蘇沐看到了老婦人的神魂微弱得幾乎熄滅!
更可怕的是,無數道暗紅色的邪氣,深深扎根在她的神魂深處,瘋狂汲取著最后一點生機!
這些毒在血石被毀后并未消失,反而在加速反噬宿主!
“是共生?還是寄生?”
蘇沐心頭冰涼。
那邪氣極其頑固,強行剝離只會加速宿主神魂的崩潰!
“咳咳.....”
老婦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蜷縮得更緊,灰敗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一縷暗紅的血絲從她嘴角滲出。
蘇沐立刻收回混沌之力。
不行!強行拔除她會立刻死去!
“小師弟!”
白若雪的聲音帶著急促,從門外傳來。
蘇沐閃身而出,只見白若雪站在巷口,臉色凝重。
“廣場沒人了,但.....你看地上!”
蘇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布滿沙塵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暗紅色如同干涸血跡般的碎屑?是枯萎的藤蔓碎片!
“我檢查了幾戶人家?!?/p>
白若雪聲音低沉。
“情況.....很糟,神魂被邪藤寄生,與那血石似乎形成了共生。”
“血石被毀,邪藤失去主根,開始反噬宿主,加速汲取他們的生命力!”
“共生.....”
蘇沐看著地上枯萎的藤蔓碎屑,又想起老婦人皮下蠕動的紋路。
“所以那些涌向廣場的人不是被吞噬了魂力,像是被當成了根須?血石是寄生在他們身上的毒瘤結出的果實?”
這個推測,讓兩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寒意。
“必須找到辦法!”
蘇沐握緊拳頭。
“斬斷邪藤與宿主的聯系,否則他們撐不了多久!”
“邪藤扎根神魂,強行斬斷.....人也就沒了?!?/p>
白若雪秀眉緊鎖,指尖靈氣流轉。
“這邪氣很古怪,像是=有生命?還是說有種子?”
蘇沐心中一動!
他蹲下身,指尖再次凝聚混沌之力,包裹住一片枯萎的藤蔓碎屑。
深入其核心,他看到了點極其微小的暗紅光點,如同一顆沉睡的邪種!
“是它!”
蘇沐眼中精光一閃。
“邪藤的核心!是這些種子在寄生宿主,汲取力量,供養(yǎng)血石!”
“血石被毀,種子失去目標,開始失控反噬,只要滅掉這些種子,邪藤自會枯萎!”
“滅掉種子?”
白若雪眼睛一亮。
“如何滅?用你的混沌之力?”
“可以一試!”
蘇沐站起身,目光掃過死寂的街道。
“但需要時間,而且必須極其小心,稍有不慎,會直接傷及宿主神魂!”
“那就開始吧!”
白若雪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絕對相信她也絕對相信自己。
“我來護法,隔絕外界干擾,你專心救人!”
兩人不再遲疑。
白若雪素手連揮,迅速在巷道口凝結成一道厚實的屏障,隔絕了風沙與窺探。
蘇沐則再次回到老婦人身旁。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凝。
混沌之力化作無數道灰色光絲,避開老婦人脆弱的神魂,悄無聲息地纏繞向那些扎根在她神魂深處的暗紅毒藤。
這是一個極其耗神的過程,蘇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fā)白。
但他眼神專注,指尖穩(wěn)定。
混沌之力包容萬法的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它不排斥那邪氣,反而將其邪種與宿主的神魂暫時隔絕。
找到了!
在老婦人神魂最深處,一道最粗壯的邪藤核心,那點暗紅的光芒如同微縮的心臟,正在微弱地搏動。
“滅!”
蘇沐心中低喝!
凝聚的混沌之力,化作一道鋒芒,直接刺入那暗紅光點。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那點暗紅邪種猛地一顫,隨即在混沌之力消融下迅速黯淡消散!
隨著邪種的湮滅,那根纏繞在老婦人神魂上的粗壯邪藤瞬間枯萎,化為虛無。
“呃.....”
老婦人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恢復了微弱的清明。
她茫然地看向蘇沐,干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但那股籠罩在她身上的死感明顯減弱了!
“成功了!”
蘇沐心中一喜,疲憊感也如潮水般涌來。
滅掉一顆邪種,消耗竟如此巨大。
而整座城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邪種?
“如何?”
白若雪的聲音帶著關切。
“可行,但.....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