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望著,胸中熱血翻涌。
林師兄的自信,讓他所有的不安與焦躁,都化作了對即將到來的問道會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李牧緊跟在蘇沐身側,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比剛才還要凝重幾分。
“謠言只是其一?!?/p>
“更可氣的是抽簽!”
李牧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就在剛才,主峰公布了問道臺第一輪的對陣名單!”
蘇沐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李牧的聲音里帶著憤懣。
“您第一輪的對手,是主峰的斷岳手,趙奎!”
他特意加重了斷岳手三個字。
“趙奎?”
識海中,殘魂的聲音帶著玩味。
“這名號,聽著倒有幾分唬人?!?/p>
李牧繼續說道,語速極快,生怕蘇沐不了解情況。
“趙奎是筑基八層巔峰的修為,一手斷岳掌,剛猛無匹,尤其以防御強悍著稱!”
“宗門內都說,他的肉身強度,堪比二階后期的妖獸!”
“最重要的是……”
李牧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他是蕭然手下,最忠心耿耿的頭號打手!”
蘇沐的腳步依舊沉穩。
“然后呢?”
李牧見蘇沐反應平淡,心中愈發焦急。
“這還沒完!”
“名單上,如果您勝了趙奎,第二輪的對手,將是主峰另一位筑基九層的好手,陸長風!”
“而蕭然……”
李牧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第一輪,輪空!”
“第二輪的對手,更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筑基七層師弟!”
“林師兄,這太明顯了!”
李牧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這分明是故意安排的!”
“他們是想用車輪戰,先用趙奎的強悍防御來消耗您的靈力與銳氣!”
“就算您贏了,面對以逸待勞的筑基九層陸長風,也必然是一場苦戰!”
他繼續義憤填膺道。
“等您闖過這兩關,靈力耗損大半,再對上毫發無傷、第一輪輪空的蕭然……”
“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比試!”
“這是赤裸裸的算計!”
李牧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這盤外招,玩得真是……卑劣至極!”
蘇沐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車輪戰?”
他輕聲重復著這三個字,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識海里,殘魂已經嗤笑出聲。
“嘿,小子,看來你在宗門里,得罪的人不少啊。”
“想用車輪戰耗死你?天真?!?/p>
“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氣海里溫養的是什么東西。”
蘇沐的目光,遙遙望向主峰的方向。
他緩緩開口。
“那也得他們……”
“有本事耗得起?!?/p>
李牧猛地一怔,抬起頭,看向蘇沐的側臉。
那張臉上,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仿佛所謂的車輪戰,所謂的精心算計,在他眼中,不過是孩童的把戲。
蘇沐心中念頭微動。
師尊柳清月賜予的那枚青色劍符,依舊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一角。
那其中蘊含的磅礴劍意與靈力,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蕭然想用這種盤外招來消耗他?
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暴露他內心的虛弱。
李牧看著蘇沐,心中的焦慮,不知不覺間,竟被這股強大的自信所感染,漸漸平復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還有……”
他的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我聽說……”
“只是聽說,沒有證實?!?/p>
蘇沐腳步不停,示意他繼續說。
李牧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我聽說,蕭然昨天夜里,秘密去了一趟丹藥堂?!?/p>
“見了錢伯庸長老?!?/p>
蘇沐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錢伯庸,丹堂長老,師尊的師兄。
李牧的語氣愈發凝重。
“具體談了什么,沒人知道。”
“但我一個在丹堂做事的朋友說,蕭然離開的時候,神情很是得意?!?/p>
“似乎……從錢長老那里,索要了一件防御類的秘寶!”
“防御秘寶?”
識海中,殘魂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興趣。
“能讓錢伯庸那老家伙拿出手的東西,想必不是凡品?!?/p>
“看來,這姓蕭的小子,對你的劍,怕到了骨子里?!?/p>
“又是車輪戰,又是防御秘寶,嘖嘖,真是煞費苦心。”
蘇沐的腳步,在這一刻,終于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著李牧。
陽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知道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那動作不重,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多謝李師弟?!?/p>
“這些消息,對我很有用。”
李牧看著蘇沐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所有的擔憂,都說不出口了。
“可是,林師兄……”
“不必擔心?!?/p>
蘇沐打斷了他。
“跳梁小丑,伎倆再多,也終究是小丑。”
“他們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計……”
蘇沐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座云霧繚繞的主峰。
“問道臺上,自見分曉?!?/p>
說完,他收回手,轉身繼續向山下走去。
李牧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
心中最后的疑慮,也煙消云散。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就在蘇沐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道拐角處時。
一道慵懶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竹樓的方向悠悠傳來。
“喲?!?/p>
“小師弟,這是磨好劍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蘇沐和李牧的耳中。
蘇沐腳步一頓,轉過身。
李牧也循聲望去,臉上露出了恭敬而又帶著畏懼的神色。
只見竹樓的門框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白衣勝雪,身姿曼妙。
正是小師姐,白若雪。
她手里正隨意地拋著一枚青翠欲滴的靈果,陽光灑在她身上,絕美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師……白師姐!”
李牧連忙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
在第七峰,無人不知,這位小師姐雖然平日里看起來慵懶隨性,但實力深不可測,更是峰主柳清月的親傳弟子,地位超然。
白若雪的目光,卻只是在李牧身上輕輕一掃,便落在了蘇沐身上。
她將手中的靈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悅耳。
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聽說,有人在外面造你的謠?”
她歪了歪頭,眼神里滿是玩味。
“說你不是靠修行,是靠什么……邪門符箓?”
白若雪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嘖?!?/p>
她搖了搖頭,將最后一口果子咽下,隨手將果核一彈。
那果核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遠處的垃圾桶中。
“真是一群……”
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盡顯。
“井底之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