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峰上空,風云激蕩。
靈氣漩渦肉眼可見,其中心,正是蘇沐所在的竹樓靜室。
這般浩大的突破景象,引得整個第七峰的弟子紛紛側目,抬頭望天。
“是林師兄的靜室!”
“好驚人的靈氣波動……林師兄又突破了?”
“這才閉關多久?這修煉速度也太駭人聽聞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靜室內。
蘇沐長身而立,周身激蕩的靈力漸漸平息,盡數收斂于氣海之中。
那片新開辟的氣海空間,比之前廣闊了數倍,靈力如潮汐般奔涌,雄渾凝練。
筑基八層,根基穩固。
他低頭,看向掌中的破界劍。
劍身嗡鳴,似乎也在為他的突破歡欣。
“哼,筑基九層又如何?”
識海中,殘魂的聲音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然。
“有破界劍在手,碎虛劍意在身,你小子這段時間的打磨,可不是白費的。”
殘魂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屑。
“正好拿那些不開眼的家伙,試試你的碎虛鋒芒!”
蘇沐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能感覺到,隨著境界的提升,自己對破界劍的掌控,對那份碎虛真意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蕭然?
筑基九層?
正好。
就用他的血,來為破界劍開鋒。
青萍問道會,將成為他蘇沐之名,響徹青元宗的第一步!
……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青萍問道會的消息,如同一陣狂風,席卷了青元宗的每一個角落。
宗門之內,氣氛一日比一日熾熱。
無論是主峰的精英,還是各峰的內門弟子,無不摩拳擦掌。
問道臺,是印證修為的試金石。
化龍池,是魚躍龍門的無上機緣。
七脈會武的預備名額,更是通往宗門權力核心的敲門磚。
無數弟子,都將這次問道會,視為自己一飛沖天的機會。
議論的焦點,自然離不開那些早已聲名在外的天驕。
而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兩個名字,便是蕭然與林修遠。
一個是老牌的筑基九層強者,主峰的風云人物,揚言要一雪前恥,一個是新晉的第七峰黑馬,神秘莫測,曾以雷霆手段鎮壓王峰,鋒芒畢露。
一場龍爭虎斗,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七峰,竹樓前。
蘇沐結束了最后一天的打磨,緩緩收劍而立。
破界劍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沒入他的眉心,潛入氣海之中溫養。
此刻的他,氣息沉凝如淵海。
若是不動,便如一塊沉默的頑石,毫不起眼。
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周身縈繞的那股鋒銳劍意,已然能夠收發自如,盡數內斂。
“小子,狀態不錯!”
識海中,殘魂的聲音帶著贊許。
“破界劍意已初步掌控,碎虛劍訣雖僅得皮毛,但那份斬破虛妄的意境,已經融入你的骨髓。”
“對上尋常的筑基九層,當有一戰之力!”
蘇沐輕輕點頭。
對自己如今的戰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碎虛劍訣,講究的是一劍破萬法,斬的不僅是肉身,更是虛妄。
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讓他擁有越階而戰的底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欲動身,前往主峰問道臺。
一道身影,卻從山下的小徑上,匆匆忙忙地奔了上來。
是李牧。
他跑得極快,氣息有些紊亂,臉上更是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憂慮。
“蘇師兄!”
人還未到,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
李牧幾步沖到竹樓前,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
“林師兄!主峰那邊……蕭然他們,太卑鄙了!”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們……他們不知從哪里弄來的消息,到處散播謠言!”
蘇沐看著他,眼神平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牧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們說……說您實力大進,根本不是靠的自身修為!”
“而是靠著一件威力奇大的邪門符箓!”
蘇沐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符箓?
他想起了那枚得自秘境的青色劍符。
看來,當日在萬卷樓,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
李牧見蘇沐不語,臉上的怒氣更盛,聲音也因為激動微微顫抖。
“他們還……還影射那符箓可能來自魔道!”
“說您來歷不明,手段詭譎,與魔修無異!”
“現在各峰都有弟子在議論!”
“說您……”
李牧咬了咬牙,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勝之不武?”
蘇沐替他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就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對!”
李牧重重地點頭,憤憤不平地說道。
“他們就是這么說的!說您當初鎮壓王峰,靠的是外物,是歪門邪道!”
“還說您這次閉關,也是在祭煉那邪門符箓,根本不是在修煉!”
“現在宗門里傳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信了!”
“他們說,等到問道會上,蕭然師兄會當眾揭穿您的真面目,讓您原形畢露!”
蘇沐靜靜地聽著。
臉上分毫波瀾都沒有。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
“手段拙劣。”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意料之中。”
這平靜的反應,反倒讓焦急的李牧愣住了。
“林師兄,您……您不生氣?”
“這分明是他們潑的臟水!是想在問道會開始前,就毀了您的名聲啊!”
“到時候,您就算贏了,他們也會說您是靠的邪門歪道!”
蘇沐抬起眼,看向主峰的方向。
目光落在了那座高聳入云的問道臺上。
“生氣?”
他輕笑一聲。
“為何要生氣?”
“獅子,會在意腳邊幾只螻蟻的聒噪嗎?”
李牧怔怔地看著蘇沐,心中的焦躁竟也莫名地平復了些許。
林師兄,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些流言蜚語放在眼里。
蘇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他們越是如此,便越是證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牧下意識地問道。
蘇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怕了。”
“蕭然,怕了。”
“他對我沒有信心,所以才需要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來動搖我的道心,來為自己的失敗,提前找好借口。”
李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如果蕭然有十足的把握,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地造謠中傷?
這恰恰說明,在蕭然心里,已經將林師兄視為了平生大敵!
“謠言,止于實力。”
蘇沐轉過身,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當我的劍,抵在他的喉嚨上時。”
“所有的議論,所有的污蔑,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而他,將成為那個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