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念,如一縷無形的絲線,沉入了自己的氣海。
那片因突破而愈發浩瀚的靈力海洋之中,一縷微弱的殘魂,正蟄伏著。
“老鬼。”
蘇沐的聲音,在自己的識海中響起。
“寒魄玉髓。”
“對你有用嗎?”
氣海深處,那原本沉寂如死水的殘魂,猛地精神一振!
一道狂喜的意念,轟然炸響。
“寒魄玉髓?!”
“你說的是寒魄玉髓?!”
殘魂的聲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懶散,滿是急切。
“小子,你從哪里聽來的這個名字?”
蘇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殘魂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強行壓下激動,但那絲顫抖,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好東西!”
“這絕對是天大的好東西!”
“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萬載魂玉,但對老祖我如今的狀態,有奇效!”
他的意念,在蘇沐的識海中瘋狂回蕩。
“本源!”
“這東西能滋養我的本源!”
“若是能得到,嘿嘿……”
熟悉的陰森笑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笑聲里是難以抑制的貪婪。
“小子!”
“不管你在哪里聽到的!”
“想盡一切辦法,給老祖我弄到手!”
殘魂的反應,敲定了蘇沐心中最后的疑慮。
孫長老所言非虛。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望向了萬獸山脈的方向。
那片連綿的墨綠色,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僅僅是宗門之外的風景。
而是一處無上機緣的試煉之地。
“萬骨淵……”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念出了這個名字。
“陰煞之氣……”
蘇沐的眼神,開始閃爍。
光芒在他的瞳孔深處,明滅不定。
這等陰煞匯聚之地,對尋常修士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可他清楚地記得。
當初殘魂蘇醒之時,便提過恢復本源的幾個條件。
其中之一,便是需要一處,陰煞之力,或是極陰之力,極其濃郁的地方。
萬骨淵,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而寒魄玉髓……
更是這完美環境之上,一份天降的,意外之喜!
留在宗門?
蕭然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第一峰。
執法堂內的長老,態度曖昧不明。
自己就像是身處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看似安全,實則處處都是掣肘,步步都是殺機。
這種感覺讓他厭煩。
去萬骨淵!
此地雖然兇險,但所有的危險,都擺在明面上。
比起在宗門之內,時刻提防著那些看不見的陰謀詭計。
萬骨淵,或許更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
蘇沐的意念,再次沉寂下來,似是在審視著氣海中的那道殘魂。
這老鬼,是一柄雙刃劍。
他見識廣博,手段詭異,來歷神秘。
若能讓他恢復幾分實力……
在未來的爭斗中,必將成為自己手中,一張無人知曉的底牌!
這是一個投資。
而且,蘇沐感受著自己體內奔騰不息,屬于筑基六層中期的靈力。
以及那枚深深烙印在氣海中的,破界劍符主印記。
在那等陰煞匯聚的絕地之中,生死一線的壓迫之下。
配合破界劍符那吞噬一切化為己用的霸道力量,自身的境界提升也未必不可能!
蘇沐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悠長平穩。
他眼中的閃爍,盡數收斂。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心中緩緩成形。
每一個步驟,細節,都在他的腦海中反復推演。
他沒有立刻行動。
沖動,是修行者的大忌。
接下來的數日。
第七峰,蘇沐所在的竹樓小院,徹底恢復了平靜。
一如他剛剛被禁足之時,依舊在竹樓之內,安心修煉。
甚至,他刻意讓自己的氣息波動,時強時弱。
向外界,釋放出一個信號。
一個剛剛突破,境界不穩,正在全力穩固修為的假象。
這是給那些暗中窺探的眼睛看的,無論是孫長老,還是蕭然。
同時,他開始行動了。
“李牧師弟。”
他通過傳音玉簡,聯系上了李牧。
“林師兄?你……你的禁足解除了?”
玉簡那頭,傳來李牧驚喜的聲音。
“尚未。”
蘇沐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只是修為略有寸進,向你報個平安。”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師兄!”
蘇沐話鋒一轉。
“對了,師弟,想向你打聽一些事。”
“師兄請講,只要是師弟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關于……萬獸山脈。”
蘇沐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知道一些,關于萬獸山脈深處,那些禁地的傳聞。”
“越詳細越好。”
“特別是,關于萬骨淵外圍的一些信息。”
他沒有直接索要情報。
而是用一種,身處禁足之中,百無聊賴,想要聽些宗門秘聞的口吻。
接下來的幾天,他利用第七峰內門弟子的身份。
通過李牧,以及少數幾位,當初在丹藥堂結下善緣,還算交好的師兄弟。
不動聲色地,一點一點地拼湊著他需要的信息。
萬骨淵外圍,有哪些強大的二階妖獸盤踞。
哪片區域,陰煞之氣相對薄弱。
哪條路線,曾有前輩弟子走過,留下了相對安全的記錄。
信息正在一點點匯聚,計劃的輪廓,也隨之愈發清晰。
光有信息,還不夠。
他需要萬全的準備,宗門庫藏,他用自己當初在萬獸谷所得,以及頂替林修遠身份后,積攢下的那為數不多的宗門貢獻點。
兌辟能夠抵御煞氣侵蝕心神的二階丹藥。
清心符,能夠在關鍵時刻,保持靈臺清明的二階符箓。
甚至還有幾瓶用特殊妖獸血液調配的,據說能夠暫時掩蓋生人氣息的藥水。
一切都是能夠抵御陰煞之氣,或者用于隱匿潛行的物品。
做完這一切,蘇沐再次回到了竹樓之中。
他靜靜地盤膝而坐,將所有兌換來的物品,一一擺放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