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強忍著身體被凍僵的不適,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空間并不算大。
洞壁凹凸不平,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微的光。
洞穴的中央,有一方不過丈許大小的淺潭。
潭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一種仿佛能凍結萬物的死寂。
而在淺潭的中心,有三塊拳頭大小的晶石,正靜靜地懸浮著。
晶石通體幽藍,內部似乎有流光在緩緩轉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至陰至寒之氣。
正是這三塊晶石,構成了整個洞穴寒氣的源頭。
“哈哈哈哈!”
氣海深處,殘魂的狂笑聲,毫無征兆地炸響。
“果然是寒魄玉髓!”
“老祖我沒有看錯!真的是寒魄玉髓!”
“還是整整三塊!”
殘魂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
“小子!快!快給我拿來!”
他的意念,在蘇沐的腦海中瘋狂催促,幾乎要沖破氣海的束縛。
蘇沐的呼吸微微一滯,被這股寒氣與殘魂的激動情緒所影響。
但他并沒有立刻上前。
越是這種唾手可得的機緣面前,越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這是他無數次生死之間,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視線最終落在了那方淺潭四周的地面上。
那里的地面,似乎比別處更加平整一些。
借著玉髓散發的幽光,他隱約看到,地面上刻畫著一些極其古老、已經模糊不清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線條,滿是歲月的滄桑感,大部分已經被磨損得難以辨認。
“這是……陣法?”
蘇沐心中一動。
他凝神細看,試圖辨認那些符文的走向與結構。
“似乎是一個匯聚陰煞,用以守護這玉髓的殘陣。”
蘇沐低聲自語。
不過,構成陣法基石的幾處關鍵節點,早已布滿了裂痕,顯然已經徹底破損。
殘存的能量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別說威脅他這個筑基六層中期的修士,恐怕連一個煉氣期的弟子,都能輕易闖過。
“看來,是歲月太久,陣法早已失效了。”
蘇沐心中了然。
想來也是,若非如此,這等天材地寶,又豈會輪到他來發現。
確認了洞內再無其他危險,蘇沐這才松了一口氣,邁步走到了淺潭邊。
“小子,你磨蹭什么!還不快動手!”
殘魂見他遲遲不動,又開始焦躁地催促起來。
蘇沐沒有理會他。
越是靠近潭水,那股刺骨的寒意就越發恐怖。
他體表那層由破界劍符加持過的暗金色庚金劍芒,在這股寒氣的侵蝕下,都開始微微收縮。
蘇沐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盡數運轉至右臂。
靈力護住經脈,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探入了那方淺潭之中。
“嘶——!”
手掌入水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順著指尖,瘋狂地鉆入他的體內。
若非他肉身經過千錘百煉,遠超同階修士,又提前用靈力護住了手掌。
恐怕只這一下,整條手臂,就會被瞬間凍成冰雕,徹底壞死。
饒是如此,他的手臂也瞬間變得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蘇沐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咬緊牙關,顧不上那刺骨的劇痛,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那三塊懸浮在水中的寒魄玉髓。
入手的感覺,比握著萬載玄冰還要冰冷。
不敢有絲毫耽擱,猛地將手抽出水面。
三塊幽藍色的寒魄玉髓,被他穩穩地撈了出來。
隨著玉髓離水,整個洞穴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極致陰寒之氣,頓時減弱了大半。
潭水依舊冰冷,卻不再有那種能將人神魂都凍住的恐怖威能。
“快!給老祖一塊!”
殘魂的意念,如同餓了千年的惡鬼,再次響起。
蘇沐沒有猶豫。
他知道,這殘魂與自己乃是共生關系,對方恢復一分,自己便多一分底牌。
將其中一塊拳頭大小的寒魄玉髓,直接托在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玉髓剛剛接觸到皮膚的剎那。
“嗡——!”
一股無法想象的精純陰屬性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涌入了他的體內!
這股能量,霸道純粹,順著他的經脈,直沖氣海!
氣海之內,那道原本有些虛幻的殘魂靈體,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干涸海綿。
“啊——!”
一聲滿足的呻吟,自殘魂的靈體深處發出。
他那虛幻的身體,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般,貪婪瘋狂地吞噬著這股涌入的精純能量。
蘇沐能清晰地感覺到,殘魂的氣息,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變得穩固。
雖然距離他口中所謂的完全恢復,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比起之前那副隨時可能消散的模樣,已經壯大了不止一籌。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殘魂才意猶未盡地停止了吸收。
他的聲音,比之前洪亮了數倍,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滿足。
“小子,剩下這兩塊,你自己收好!”
殘魂的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
“此物,乃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靈物,不僅僅是滋養神魂的無上妙品。”
“用它來淬煉肉身、穩固你小子的修行根基,同樣有難以想象的奇效!”
“不過……”
殘魂話鋒一轉,嚴肅地告誡道。
“你如今的境界,還是太低了。”
“一次,絕不可吸收太多!”
“否則,你這小身板,非但得不到好處,反而會被寒氣反噬,落得個經脈寸斷,氣海凍結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