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的。
夜風吹過山坳。
卷起濃重的血腥味。
卻吹不散葉泠泠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就那么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看著那個戴著黑鐵面具的男人。
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已經一只腳踏入鬼門關的獨孤雁，硬生生地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尤其是那雙靈巧的手指。
在淡藍色的空間內翻飛，仿佛不是在治療一個重傷垂死的人，而是在修復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斷裂的骨骼被精準地對位。
接續。
破損的內臟被無形的力量修復、彌合。
猙獰的傷口被能量絲線完美地縫合，甚至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已經不是治療了。
這是創造！
是神跡！
葉泠泠的大腦一片空白，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魂師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沖擊得支離破碎。
作為九心海棠武魂的擁有者。
她對“治療”這兩個字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九心海棠的強大，在于它能夠范圍性地治愈傷勢，補充魂力，是戰場上所有魂師的福音。
但這種治療。
是有極限的。
像獨孤雁這樣全身骨骼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的傷勢，即便是她魂力全滿，也需要很長時間的治療才行。
除非是上一代的九心海棠出手。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輕松寫意，如此的匪夷所思！
那個淡藍色的空間到底是什么？
那種憑空出現的能量絲線又是什么？
還有他那個奇特的樹武魂，為什么能結出那種神奇的果實？
吃下去之后。
就能擁有這種堪比神明的力量？
無數的疑問，像是潮水一樣涌上葉泠泠的心頭，讓她幾乎要窒息。
時間。
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李牧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籠罩著獨孤雁的淡藍色空間終于悄然散去時，一場堪稱奇跡的手術，也宣告結束。
此刻的獨孤雁。
靜靜地躺在地上。
身上的血污已經被清理干凈，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卻已經變得平穩悠長。
她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
已經消失不見。
皮膚光潔如初，仿佛之前那場慘烈的戰斗，只是一場噩夢。
除了身上的衣服還破破爛爛之外，她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好了。”
李牧吐出一口濁氣。
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連續兩次高強度的使用手術果實能力，尤其是最后這次精細化的“手術”。
對他的精神力和魂力消耗都非常巨大。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沉，身體也傳來一陣陣的虛弱感。
“雁雁她……”
“她真的沒事了？”
葉泠泠顫抖著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獨孤雁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
當感覺到那平穩有力的心跳時。
她那雙美麗的眸子里，終于涌出了喜悅的淚水。
“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雁雁！”
葉泠泠忍不住的抬頭看向李牧，聲音哽咽。
“不用謝我，是她也救了我。”
李牧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如果不是獨孤雁最后關頭擋在他身前，硬吃了黑山那同歸于盡的一擊。
現在躺在這里的，可能就是他了。
這份情，他記下了。
就必須要還。
他李牧從來都是知恩圖報的人。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獨孤雁，眼皮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最初。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似乎還沒從昏迷中完全清醒過來。
“我……”
“我這是在哪？”
她虛弱開口，聲音沙啞。
“雁雁，你醒了。”
葉泠泠驚喜無比，連忙扶住她。
獨孤雁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使不出力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當看到自己完好無損的四肢和光潔的皮膚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
“我真的沒死？”
她清楚地記得。
自己被黑山那恐怖的一擊正面轟中，全身的骨頭仿佛都碎裂了。
那種劇痛和瀕死感，是那么的真實。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后就是進入了一片藍色的空間里。
可現在……
這是怎么回事？
“是……是他救了你。”
葉泠泠指指旁邊的李牧
說道。
獨孤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那個戴著黑鐵面具的男人身上。
腦海中。
再次浮現出之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
那個詭異的藍色空間……
那無聲無息的切割……
那將所有流寇瞬間肢解的恐怖“屠宰場”……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心中掀起了比葉泠泠更加劇烈的驚濤駭浪。
作為親身經歷者。
她比葉泠泠更能體會到那個男人，所展現出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與詭異！
“你……”
“你到底是誰？”
獨孤雁看著李牧，掙扎問道。
這個男人太神秘。
也太強大了。
即使最開始，他所展現出的魂力修為似乎只有十一級。
但他的出現。
他的能力。
都像是一個謎。
李牧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站起身，平靜地看著遠方的夜空。
此地不宜久留。
七寶琉璃宗的人，隨時都可能趕到。
雖然他殺了這群流寇算是替天行道，但他也不想再跟七寶琉璃宗的人扯上關系。
“你們快點離開這里吧。”
“天亮之后，這里會變得很麻煩。”
在丟下這么一句話后，李牧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獨孤雁急忙叫住了他，
“你救了我的命，我總得知恩圖報。”
“至少，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她的語氣很堅決。
獨孤家的人，從不欠人情，尤其是這種救命之恩。
李牧腳步一頓。
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留下一個名字。
不是為了讓對方報恩。
只是覺得，自己在這場殺戮中，需要一個代號。
一個讓所有宵小之輩聞之喪膽的代號。
“牧厲。”
他淡淡說道。
牧厲。
這個化名，是他踏入斗魂場時用的。
從今天起，這個名字，將不僅僅代表一個斗魂士。
它將代表死亡，代表審判！
說完。
李牧不再停留。
身形一閃后就在幾個起落間，飄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