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滄瀾文明揮舞長刀的少年左手手臂都耷拉在身體一側。
他的右手艱難無比的揮動長刀,卻只是將襲來的火鱗蛇劈到一旁。
他身后的松下莉月、松下奈月姐妹,早已經坐在地上,一臉絕望,放棄了逃出生天的念頭。
松下莉月甚至在不斷抽噎,“我應該回族里繼續修煉的,不該來這么危險的地方。”
松下奈月望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眉頭一皺,卻也無心指責。
這已經是一個必死之局。
木下幸介反而在這種緊要關頭站起身,和長刀少年一起,艱難的面對湊在自己身前的火鱗蛇群。
即便是死,兩人也要戰死。
圍攻四人的火鱗蛇群,一眼望去,還有三四百之數,盡皆昂著頭顱,嘶嘶作鳴。
它們都感到興奮,四具鮮美無比的軀體,馬上就要淪為它們的食物。
兩個黑衣人身前的黑紅防護圈,此時亦是變得薄如蟬翼。
噗。
十條火鱗蛇驟然發力,蛇頭直接撞破了這層防護圈,撞在兩人的腰腹處,將兩人撞飛。
黑袍被撕咬,變得破碎,露出黑袍里的兩個怪人。
他們頭發全無,臉色蒼白,無眉,眼中全是瞳白,細細看去,那是一條又一條的白色蟲子在其眼睛里面進進出出。
兩人并沒有因為被火鱗蛇包圍而恐懼,反而對視一眼,嘴角咧到耳邊,露出尖銳無比的黑色牙齒。
“贊美血神,歌頌血神。”
兩個血孽竟是絲毫不在意圍來的火鱗蛇群。
兩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血紅色石像,放在身前的地上。
石像為牛頭人,六根巨大的犄角昂揚向天,身軀魁梧無比,端坐在一個王座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眾生。
它雙眸發紅,宛若紅寶石,像是具有生機一般。
石像放在地上的一剎那,一層淡淡的漣漪擴散開來。
原本圍繞的火鱗蛇群,像是遇到天敵一樣,竟是迅速從此撤離。
“糟糕。
這是四大邪神之一的血神信徒,而且是信仰力量極為純凈的資深信徒,得到了血神的親自注視。
不然這座石像的力量絕對不會讓這群火鱗蛇如此懼怕。”
持刀少年臉色大變。
木下幸介握著竹劍的手都抖了抖。
松下莉月和松下奈月姐妹從小就聽著四大邪神的故事長大,此時更是渾身都在顫抖,徹底熄了逃跑出去的念頭。
“難怪基地那里一直沒人回我們的救援消息。
這座邪神石像早已將周圍的磁場信號全部干擾,不打破這座血神石像,今天我們所有人,包括這群火鱗蛇,都要死在這里。”
木下幸介眼中滿是失落和絕望。
兩名血神信徒哈哈大笑,拿出刀,割破手掌,將流下的血對準血神雕像的頭顱。
“尊神喜歡戰斗、殺戮和血腥,打起來吧,讓尊神品味最為美味的戰斗意志。
我們兩人才有機會得到尊神的賞賜。”
兩名邪神信徒不斷跪拜著眼前石像。
一股股透明漣漪從石像中擴散開去,幾百條火鱗蛇漸漸陷入一片混亂,互相噬咬扭打起來。
滄瀾文明的四人眼珠子開始變得越發通紅。
“我們不能內斗!!”木下幸介咬著牙,頑強抵抗著血神石像的精神污染。
很快,血神石像加大了對他的沖擊,只是幾個呼吸,這名持劍少年,就直接砍在了持刀少年的背上。
嗤。
鮮血四濺。
“木下幸介,你在干什么!!”
持刀少年滿眼通紅,在怒吼聲中,一刀砍向木下幸介的腦袋,卻被木劍擋下。
松下莉月和松下奈月姐妹中了蛇毒,肉身和精神力量都難以施展,此時卻像是小女孩一樣,互相抓著彼此的頭發,廝打在一起。
就連遠處盤繞在金剛果樹上的火鱗蛇王,也被血神感染,雙目血紅。
而金剛果樹散發的淡淡清香,竟是幫它降低了血神的感染。
火麟蛇王本想下樹,將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部毀滅,金剛果樹的清香傳來,讓它生生止住了這股殺戮渴望,沒有下樹去屠殺自己的族人。
只是,喜好戰斗、殺戮的血神石像,隨著感染范圍的擴大,它的力量也隨之增強。
針對火麟蛇王的精神侵襲力量不斷增強。
“嘶嘶嘶。”
火麟蛇王仰天嘶吼,蛇眸一片通紅,即便是金剛果樹的清香也難以阻擋它內心的殺戮渴望。
它沖下金剛果樹,身形好似閃電一般,在蛇谷中縱橫,撲殺自己的族人,就像喝水一般容易。
蛇谷中,淡紅色的霧氣漸漸升騰而起,彌漫著讓人發狂的氣息。
兩名邪神信徒,在這種混亂中,符合了血神的真義,得到饋贈,亦是感到自身氣息的增強,立刻跪在地上,更加恭敬的磕頭禮敬血神。
血神的紅色迷霧,本已經彌漫到蛇谷的廊道位置,將廊道覆蓋。
郭婉鈺在看到血神石像出現的那一刻,就打算呼叫武者基地的人。
卻震驚的發現,通訊信號徹底被阻斷,任何信息都無法傳送出去。
當血神霧氣侵襲而來的時候,她本打算逃跑,卻發現,就連血神的霧氣侵蝕,也在她和陳宇的周圍緩緩飄過,完全沒有對兩人造成任何影響。
郭婉鈺震驚無比的看著陳宇,一時間有些結巴,“這...這...”
“宇哥,這是傳說中的血神,一旦沾染到,人的精神、念頭就會被污染,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陳宇沒有理會郭婉鈺,而是眼前一亮,“蛇王下樹了。
快點,跟我一起出手拔樹。”
他在蘇城擊殺那個入階的邪神血孽時,就發現邪神對他的污染似乎受到了極大程度的削弱,甚至接近于無。
他現在的實力都堪比強一些的源武者了,遇到一個邪神石像就后退,還怎么提升自己。
郭婉鈺望向蛇谷,卻發現自己的視線被血霧阻擋,難以看清谷內的情況。
“難道宇哥可以穿透血霧,看清蛇谷?”郭婉鈺感覺自己對世界的認知,在認識陳宇之后,就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沖擊。
“出手!”陳宇怒吼。
郭婉鈺收回念頭,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跟在陳宇的身后。陳宇說什么,她就做什么。
在陳宇身前,普通二階火鱗蛇,像是玩具一樣,被他直接撞起來,飛到天上。
他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直奔金剛果樹。
郭婉鈺緊緊跟在他身后。
咻咻。
蛇谷中,漸漸的,兩名血神信徒的眼睛都開始變得一片通紅。
終于,兩人眼中的蟲子化作血蟲。
兩人張開嘴巴,露出漆黑無比的牙齒,互相撲殺扭打在一起。
血神石像倏然轉身,望著這一幕,臉上露出喜悅、陶醉無比的神情。
戰斗、殺戮、混亂,是它最喜歡的事情。
身為信徒,更應當為它獻上禮物。
忽然。
這尊巴掌大小的血神石像倏然轉身,它望向遠處的兩個少年、少女,眼中放出兩道十幾米長的紅光。
它的身體都在劇烈波動。
竟然有普通生命體,可以擋住它的感染,即便這尊石像里只寄托了它最為普通的一縷意念。
嗡。
整座蛇谷中的淡紅色霧氣像是受到了牽引,這股融合了混亂、血腥、戰斗的邪神霧氣,瞬間沖向那個準備拔出金剛果樹的少年。
陳宇剛剛走到金剛果樹下,卻發現整個蛇谷像是發生了暴動。
那片濃郁無比的恐怖紅霧,好似潮汐一般沖向了他。
他瞬間感覺毛骨悚然,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
他身旁的郭婉鈺,更是感覺自己被恐怖威壓覆蓋,一時間難以動彈。
陳宇一個轉身的功夫,紅霧已經將他和郭婉鈺覆蓋。
嗤嗤。
令他吃驚的是,他胸前的外丹還在源源不斷的吞吐紅霧,將蛇毒排出,形成汩汩的天地元氣融入他的體內。
而紅霧中蘊含的血神混亂之力,完全對他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這尊血神的所有念頭似乎都集中在自己一人身上,就連郭婉鈺都沒有分到一絲一毫的血霧。
只是,十幾個呼吸過去了,陳宇發現自己還是沒有任何影響。
【面對血神的戰爭意念,你竟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你得到了血神微不足道的一絲注視,獲得了‘血神信徒’稱號。】
陳宇的身體氣息,立刻產生了一股奇妙而難以察覺的變化。
他愕然。
旋即不再猶豫,沖向近在咫尺的金剛果樹。
咻咻咻。
十二顆金剛果,被他瞬間摘下,放到儲物戒指里。
他仰頭望向這棵起碼有十幾米高的大樹。
“要是能移植成功,說不定還能生出更多金剛果。”
他招了招手,示意郭婉鈺一起幫忙。
陳宇雙手如刀,想要直接插在金剛果樹的樹干里,卻像是碰在了頂級星空金屬上,難以插入。
“好硬的樹干。”
他轉頭望了一眼察覺到果實被動,正在返回的火麟蛇王,只是雙手抱樹,試了試拔起這棵樹的難度。
“起!”
他低吼一聲。
卻發現這棵樹巋然不動。
“放棄了,走!”
紅霧漸漸消散的蛇谷,火鱗蛇族群漸漸恢復理智。
陳宇望向漸漸消失的邪神石像,還有自相殘殺的六個人,眼睛微微一凝。
他攬住郭婉鈺的腰,橫空抱起,右腳猛然踩在地上。
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他就化作一道看不到的黑影,從蛇谷消失。
“嘶嘶嘶!!!”
不一會,火麟蛇王恢復理智,直接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