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蘇婉終于醒來了。
她覺得昏昏沉沉的,頭痛欲裂。
她環視四周,一片暗黑,像是一間牢房。
房間里燥熱難當,有蟑螂,也有蚊子。
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時候戴上了枷鎖,腳上戴著鐵鏈,重達八十斤。
她心想這是到了哪里?
她手扶著牢房的門看著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雪兒和蘇瑰到哪里去了。
“蘇瑰!”
“雪兒!”
可是,無論她怎么喊,也無人應聲。
就在這時,只聽一女子的笑聲傳來。
蘇婉側耳一聽,這聲音好像還很熟悉,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又過了片刻,只見有人點起了火把,把這里照亮了。
有人把牢房的門打開了,有一女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蘇婉仔細一看,進來的這個人竟然是尺尊公主。
“蘇姑娘,別來無恙,沒想到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
蘇婉仔細觀看,見尺尊公主臉上帶有得意之色。
“原來是尺尊公主,沒想到你能來看我。”
“聽說你已經成了大唐的太子妃,你迷惑男人的手段不錯啊,竟然連李承乾都被你拿下了。”
“你說笑了,松贊干布不也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嗎?”
“我要是有你那種討男人喜歡的手段就好了,松贊干布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和本公主同房了。”尺尊公主說到這里眼神幽怨。
“哦?那是為什么呢?”蘇婉不禁有些好奇。
尺尊公主雙手放在腹前,在牢房里來回走動:“男人不都是這樣嗎?喜新厭舊,得隴望蜀,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不是吧,我倒覺得松贊干布對你挺好的啊。”
“咱們就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了,”尺尊公主說到這里,話鋒一轉,“說吧,你此次到吐蕃來的目的是什么?”
蘇婉看著她問道:“這么一說,是你把我抓起來的了?”
“可以這么說吧,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本公主,要怪,只怪你們太不小心了。”
“那么,你為什么要抓我呢?”
“自從上一次你們把蘇毗王子抓了以后,本公主就知道你這丫頭的鬼點子太多,我們和你們在一起混長了,肯定沒什么好處。
你們唐人向來都是這樣,先是和別人好,然后,暗中積蓄力量,等你們一旦有了實力,就會找個理由來攻打人家。
你們和東突厥是這樣,和吐谷渾也是這樣,所以,這一次,我們絕不能上你們的當,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所以,你們此次攻打吐谷渾,本公主也出兵支援了他們。”
蘇婉一聽,明白了,怪不得吐蕃也參加了此次的戰斗,原來是這個女人搞的鬼:“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出兵支援吐谷渾,松贊干布知道嗎?”
“他并不知情,他的父親亡故了,他終日在靈前守靈,把軍國大事托付給了本公主,像這樣的小事,本公主也用不著向他請示,就可以決斷了。”
“這還是小事?”
“這對于本公主來說,就是小事一樁。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此次到吐蕃來,是不是要蒙騙松贊干布,想讓他出兵支援你們?”
蘇婉只覺得渾身難受:“你能不能把我身上的這些零碎摘掉,咱們再聊?”
尺尊公主冷笑了一聲:“如果本公主把你的刑具摘了,你跑了怎么辦?”
蘇婉說:“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難道你還怕我不成嗎?”
尺尊公主想想也是,于是,一揮手,讓手下人把蘇婉的刑具都摘了。
蘇婉的手腳都麻了,她活動了一下筋骨:“雪兒和蘇瑰呢?”
尺尊公主笑道:“雪兒那丫頭很機靈,你放心,本公主不會為難她的,至于你弟弟蘇瑰,武藝倒是很出眾,不過,他是個愣頭青。
本公主不過略施小計,畫了幾幅畫,他就氣得不行了,像這樣的性格,將來怎么能做將軍呢?
不過,由于他功夫不錯,還是讓他給跑了。”
蘇婉聽了,雖然有點兒扎耳朵,但是,不得不說她說得有一定的道理,蘇婉也覺得蘇瑰做事有點兒急躁了些,好在他們沒抓住蘇瑰。
蘇婉來的時候,身上帶的有弩箭,還斜背著一個包,包里有李承乾給松贊干布寫的信。
“尺尊公主,你把我帶來的東西呢?”
尺尊公主命人拿進來一個包裹,放在了蘇婉的面前,進來的那個人正是那小個子的男人。
“這里面都是你的東西,本公主絲毫未動。
松贊干布仍在守靈,不便打擾,你有什么話就和我說吧。”
蘇婉把東西檢查了一遍,其他的都沒少,只是那封書信沒了。
尺尊公主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你是在找這個嗎?”
蘇婉把那封信奪了過來,怒道:“你怎么可以私拆人家的信件呢?”
尺尊公主不以為然地說:“如今,本公主和松贊干布已經成了親,本公主和他之間沒有任何秘密,他在守靈,所有的軍國之事,都交由本公主處置,這又怎么能說是私拆信件呢?”
“我們中原人最講究知恩圖報,上一次,我們來到吐蕃,恰逢松贊干布的父親被人刺殺了,你們派出去很多人,也沒能把人家抓住,反而,你們死傷了很多人。
后來,我們想辦法幫你們抓住了蘇毗王子,松贊干布才得以報了仇。
難道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的嗎?”
“上次的事情,松贊干布不是已經感謝過你們了嗎?
難道這事還要我們感謝你們一輩子嗎?
何況你們這次來吐蕃,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聞言,蘇婉正色道:“我怎么覺得你這個人是非不分呢?
我們來,是要拯救你們,你們卻認為我們要害你們,是什么道理呢?”
尺尊公主冷笑不已:“你可真會說,你們唐人會有那么好心?
你們不來攻打我們吐蕃就是萬幸了,還會來救我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說錯了,人們常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們大唐和吐谷渾之間已經開通了互市,可是,伏允可汗卻多次派人率領軍隊侵犯我們大唐的邊境,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而且,有兩次他們還企圖抓捕和誅殺我們大唐使者,要知道我們大唐的使者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前不久,他們趁著高陽公主大婚,派出一百多名細作混進了長安,結果,被太子所擒,天可汗當即就要把他們全殺了。
可是,太子不忍心,在皇上的面前苦苦地替他們求情,后來,又派使者把那些人都送了回去,可是,伏允非但不感激,而且心生歹意。
我們大唐并非軟弱,而是皇上憐惜天下的百姓,不愿意再發動戰爭,所以,才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可是,伏允卻把我們的忍讓當作軟弱可欺,得寸進尺,步步緊逼;
所以,天可汗忍無可忍,才發兵攻打他們。”
“不對吧,本公主怎么覺得你們說的都是片面之詞呢?
本公主可是聽說了,李承乾把人家的圖騰獨角獸給殺了。
要知道人家吐谷渾人是最有信仰的,你們這樣做,豈不是惹得人家的憤恨嗎?”
蘇婉聽了,沒好氣地說:“照你這么說,太子只能站在那不動,被那獨角獸攻擊唄?
又不是太子主動去擊殺那獨角獸的,而是那慕容孝雋自己把獨角獸帶過來的。
而且,他們居民叵測,把那獨角獸放在一個鐵籠子里,讓太子進到鐵籠子去和獨角獸搏斗,并且,不讓殿下攜帶兵器。
他們就是想讓獨角獸殺了太子啊。
怎么能怪太子呢?”
“呃——。”尺尊公主為之語塞。
“我們唐軍此次必定會徹底消滅吐谷渾,如果你們吐蕃和他們混在一起的話,那么,早晚也會跟著吃掛勞。”
尺尊公主哈哈大笑:“你好大的口氣,前不久李泰不是興十萬軍隊來打吐谷渾了嗎?
結果怎么樣呢?
還不是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
說什么唐軍是不可戰勝的,那些都是騙人的鬼話!
依本公主看,你們唐軍也不過如此。
雖然說,你們表面上是在和吐谷渾交戰,而實際上卻是在和西域諸國作對啊。
你們唐軍的十萬人馬,已經損失了上萬人,而且,我們還聽說,逃跑了不少,那么,算一算,你們的軍隊也不過六七萬人馬,
十萬都不是我們的對手,換個李承乾過來,就行了嗎?
本公主認為,你們這一次必敗無疑。”
這也正是蘇婉心里所擔心的事。
不過,她心里這樣想,嘴上不能這么說:“我們唐軍從來都是不可戰勝的,我們大唐的軍隊尚有百萬,東突厥那么囂張,不也被滅了嗎?
難道說吐谷渾比東突厥還要厲害嗎?
因此,吐谷渾必敗,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兩個人相互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
后來,尺尊公主說:“咱倆也不必爭了,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的處境吧。”
“我請求面見松贊干布。”
“他正在守靈,現在不方便見你,這事你就不要想了。”
“我現在是大唐的使者,你不能這樣對待我。”蘇婉說。
“本公主可不管那些,你先在這里委屈一下,等打退李承乾以后再說吧。”
尺尊公主說到這里,離開了牢房,又命人把牢房的門給鎖上了。
“放我出去!”蘇婉怒道。
可是,尺尊公主只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瑰在樹林之中找來找去,也不見蘇婉和雪兒的蹤影,不免擔心起來。
他也很后悔自己太過冒失了些,竟然輕易上了人家的當。
他用梨花大槍在草叢里撥打著,突然,發現有什么東西閃著光。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簪,這不正是太子和姐姐訂親時,送給姐姐的定情信物嗎?
也就是說,這是她姐姐有意留下的線索。
蘇瑰把那個簪收了起來,環視四周,除了那片樹林之外,好像也不見什么特別的地方。
蘇瑰心想,這就奇了怪了,明明姐姐給自己留下線索,可是,卻看不出什么來。
他就在周邊轉悠,遲遲不肯離開。
夜幕降臨。
一輪明月升上了天空。
蘇瑰埋伏在一個隱蔽之處。
他吃了點干糧,又喝了兩口水。
雖然有蚊蟲不停地叮咬他,但是,他潛伏在那里不動。
果然,時間不長,他發現一隊人馬過來了。
大約有數百人,走在最前面卻是一個女人。
他借著月色觀看,發現那女人正是尺尊公主。
尺尊公主和那些人進入了樹林之中。
那些人如臨大敵,加強了警戒,只是不見了尺尊公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尺尊公主又出現了,和一個領頭的嘀咕了幾句,帶著那些侍衛走了。
蘇瑰很是納悶,他心想剛才尺尊公主是去了哪里呢?
蘇瑰來到了那片樹林,仔細地觀察著。
同時,他用手里的大槍敲打著地面。
“咚,咚,咚。”
終于,他聽到了一種很空洞的聲音。
什么情況?
有地下室?
他把一個翻板掀開,在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洞穴。
他進去之后,發現有一條遂道通向里面。
他越往里走,越是寬敞,在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火把。
蘇瑰警惕地向里走著,卻發現這是一個大型的地下牢房。
他先是發現了兩匹馬,那兩匹馬正是蘇婉和雪兒所騎的馬。
“啊!啊!”有數人發出了慘叫聲!
緊跟著,只聽獄吏說道:“尺尊公主有令,這幾個人私投李唐,罪當斬首,把他們的尸體拖出去,扔在山溝里喂狼!”。
“諾!”
只見過來數名獄卒,把那幾具尸首給拖了出去。
蘇瑰躲在暗處,聽得毛骨悚然,心想尺尊公主竟然這樣狠。
看來,她對大唐很有成見啊。
等到那幾名獄卒走了以后,蘇瑰突然閃到了那名獄吏的身后,左手擒住了他的脖子,右手從腰里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不要出聲,不要亂喊,否則,我殺了你!”
“壯士饒命啊。”那名獄吏頓時感覺到情況不妙,哀求道。
蘇瑰一看他的樣子,心想你剛才多么驕橫,原來你也怕死:“我且問你,你是否見到我的姐姐?”
“你姐姐是誰?”那名獄吏顫抖著聲音說道。
“她叫蘇婉,是從大唐來的。”
“哦,這個我不能說。”
“什么?”蘇瑰一聽,把匕首又向里遞了半公分,那人的脖子已經見了血,“你信不信我給你捅個透明窟窿?”
“你不要殺我,只是這件事尺尊公主有交代,不能說啊。”
“那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蘇瑰又加重了力道。
“我說,我說。
她和一個叫雪兒婢女被我們給抓住了,當然了,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們也是奉命而為,她們倆被關在前面的牢房里,你姐姐在左邊,雪兒被關在了右邊的那間牢房里。”
“原來如此,你帶我前去,不要耍花招,要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走!”
“知道。”
那名獄吏領著蘇瑰來到了蘇婉的牢房門前。
“姐姐,你沒事吧?”蘇瑰喊道。
蘇婉一看是蘇瑰來了,心想這小子還算機靈,竟然真的找到了這里:“我沒事,你是怎么找這里的?”
“回頭再說,”蘇瑰對那名獄吏說,“快把牢門打開!”
“不能開啊,你們走了,我怎么辦?尺尊公主是不會饒了我的。”
蘇瑰從他的腰里奪過鑰匙,上去給他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起來。
蘇瑰把門打開了以后,和蘇婉一起又去找雪兒所在的牢房。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雪兒,把她也救了出來。
蘇瑰領著她們倆快速地向牢房門外奔跑。
忽然,他們聽見了一陣嘿嘿的怪笑聲,那聲音讓人聽了,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那個小個子的男人又出現在他們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蘇瑰!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我看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那小個子男人說到這里,把手中的鉤鐮槍一橫,“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你把我的馬腿砍折了,今天小太爺就要把你的狗腿打斷!”
“是嗎?那咱們就比畫比畫!”
蘇瑰怕夜長夢多,力求速戰速決,因為時間長了,人家的援兵會越來越多,而自己一方可是沒有援兵的呀。
然而,令蘇瑰沒想到的是,那小個子男人并不好斗,身形十分靈活,動不動還會使用土遁,你明明看他在面前,可是,當你一槍扎過去之時,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為此,蘇瑰也十分惱火。
兩個人打斗了十多個回合,未分勝負。
蘇瑰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此時,誰也沒想到蘇婉趁其不備,給了那小個子男人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腿。
“哎呦,我的腿,疼死我了!”
那小個子男人手中的鉤鐮槍也撒了手,坐在地上抱著腿,疼得滿頭大汗。
要是依蘇瑰的脾氣,上去一槍就要扎他個透心涼。
蘇瑰把梨花大槍抵在他的胸口之上,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土行怪。”
“你服不?不服,再起來和小太爺大戰三百回合。”
“我的腿已經受了傷,如何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蘇婉白了他一眼:“不要殺他!”
蘇瑰這才把大槍收了起來。
蘇婉看著那土行怪,問道:“松贊干布在哪?”
土行怪心想如果想活命的話,不說也不行,于是說道:“在布達拉宮的左側,有一個偏殿,設有靈堂,他在那里守靈。”
“你說的是真話嗎?”
“千真萬確,女菩薩我怎么敢撒謊呢?”
蘇婉點了點頭,隨即讓蘇瑰拿繩子把他給捆了起來,又把兩匹馬牽了過來。
就這樣三個人離開了地下牢房。
布達拉宮。
該宮殿正在修建之中,已經建好一半了。
三個人在夜幕的掩護下,來到了布達拉宮。
蘇婉發現這宮殿建得不次于長安的太極殿。
他們把馬匹拴在了一邊。三個人悄悄地摸進了那個偏殿。
有兩名侍衛見有人來了,剛想問什么人,已被蘇瑰打昏在地上。
蘇婉、蘇瑰和雪兒便闖進了那個偏殿。
果然在偏殿的中央設有靈堂。
有一人正跪在靈堂前燒紙。
蘇婉仔細地觀看才認出那人正是松贊干布。
有段時間沒見了,蘇婉差點兒都沒認出來他,只見松贊干布兩眼深陷,眼睛也沒有了昔日的神采,胡子也長了出來,整個人瘦了三圈,看上去十分憔悴。
“松贊干布,是你嗎?”蘇婉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
對于蘇婉他們的突然到來,松贊干布也感到很意外,他站起身來問道:“原來是蘇姑娘,你們怎么會在這里,你們的太子李承乾來了嗎?”
“沒有,他沒來,你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蘇婉讓蘇瑰和雪兒到門外放風。
“本王的父親去世了,叫本王如何不心痛呢?”
“難道說,自從我們上次離開你們這里,你一直都在這時守靈的嗎?”
“是啊,一直到現在,本王都不曾出去過,按照我們的禮法,本王當為我的父親守孝三年。”
蘇婉吃驚地看著他:“這么一說,外面的發生的事,你都不清楚了?”
“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本王已經把軍國大事交給了尺尊公主處置。”
“我們大唐和吐谷渾已經開戰了。”
“哦,這么快就打起來了?”
“是啊。”
“那么,你們雙方誰勝誰負?”
“第一仗吐谷渾贏了,而且,你們吐蕃也出兵支援了他們,你可曾知道?”
“你說什么?這不可能!”松贊干布說,“本王已經和他們交代得很清楚,我們要聯合你們大唐對付吐谷渾,他們怎么可能出兵支援吐谷渾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哎呀,事實如此,你怎么還蒙在鼓里呢?非但如此,尺尊公主還把那些與大唐有交往的人都殺了啊。”
蘇婉說到這里,把李承乾寫給他的信拿了出來,交給了松贊干布。
松贊干布借著燈光仔細地觀看,臉色也變了:“尺尊公主怎么能這樣做事呢?”
“你怎么可以把軍國大事交給她呢?”蘇婉不解地問道。
松贊干布愧疚地說道:“蘇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本王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等一下,本王就去找她,問個明白。
你放心,本王絕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你們幫了本王的大忙,本王感激不盡。
你們先到館驛休息,回頭本王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松贊干布,在我們的心目中,你可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蘇婉的嘴巴可是不饒人的。
松贊干布滿面羞愧:“蘇姑娘,你現在是大唐的使者,也是我們尊貴的客人,本王知道那一次捉拿蘇毗王子,也是你的計策,你令本王十分欽佩啊。
本王怎么敢在你的面前胡言亂語呢?”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希望你能把這件事處理好,太子還等著我回話呢。”
“可以,本王盡快給你們回復。”
于是,蘇婉、蘇瑰和雪兒就去了館驛。
在路上,蘇瑰就問:“姐,松贊干布,不是使了穩軍計,先是把我們穩住,然后又去調集軍隊來捉拿我們吧?”
“我看不會,他不是那樣的人。”蘇婉說。
“何以見得?”
“你們看他是多么的孝順啊?一個至孝的人,是不會言而無信,做那種小人才做的事的。”
蘇瑰聽了,點了點頭:“姐,還是你看問題看得明白。”
果然,松贊干布當天晚上就召集眾人開會。
他坐在正座之上,面沉似水,眼看著眾人,問道:“你們和本王說說,都發生哪些事?”
一開始,沒人說話。
松贊干布就問尺尊公主:“因為本王的父親不幸遇害了,所以,本王要為他老人家守靈,這是做兒子應該做的事,于是我把軍國大事都交給你來處置,讓大相尚囊和叔父論科耳一起輔助你,那么,你又是怎么樣做的呢?”
尺尊公主也沒有想到松贊干布這個時候會出來,因為,到目前為止,她還不知道蘇婉他們已經被蘇瑰救了出來。
她心中慌亂,深吸了幾口空氣,然后說:“大王,你怎么會突然出來,和我們說這樣的話呢?是不是你聽說了些什么?”
松贊干布看著她說:“之前,本王是怎么和你們說的,一定要和大唐搞好關系,要和吐谷渾劃清界限。
如果唐軍要攻打吐谷渾的話,咱們非但不能幫吐谷渾,相反,咱們還要出兵支援唐軍。
可是,你們是怎么做的呢?
難道你們希望我們吐蕃招來滅頂之災嗎?”
尺尊公主聽了,更是心驚,心想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難道有人去向他告密。
她支吾了半天:“大王,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那唐人是最狡猾不過了,你可千萬不能上他們的當啊。”
松贊干布氣得真想抽她一個耳光:“難道說你把本王所說的話都當作是耳邊風嗎?”
這時,論科耳說話了:“這事兒,我看你也不能全怪尺尊公主,是我要領兵去支援吐谷渾的。”
“什么?叔父,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呢?”松贊干布聽了之后是更加的生氣。
論科耳手捻須髯:“對于這件事,我和你有著不同的觀點。
多年以來,我一直在暗中觀察,我認為唐人是最靠不住的。
他們早期的時候和匈奴和親,后來,漢把匈奴滅了;
到了隋朝,他們又把義成公主嫁給了東突厥的啟民可汗,啟民可汗死了以后,由他的兒子始畢可汗繼位。
于是,義成公主又嫁給了始畢可汗;
始畢可汗死了以后,義成公主又嫁給了,處羅可汗;
等到處羅可汗死了以后,她便又嫁給了頡利可汗;
然而,去年,他們又把東突厥給滅了;
之前,他們要借用吐谷渾的兵力攻打李軌,也和吐谷渾和親,但是現在又來攻打吐谷渾;
綜上所述,中原人只要和誰和親,他們就會滅誰的國家;
而一直以來,吐谷渾都是我們的盟友,我們怎么可以背棄盟約去幫著大唐攻打我們的盟友呢?唇亡則齒寒啊。
所以,是我主動要求出兵支援吐谷渾的,你不要怪尺尊公主,要怪你就怪我好了。”
論科耳把這事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叔父,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做呢?”松贊干布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大相尚囊,你為什么不阻止他們呢?”
大相尚囊十分委屈:“大王,尺尊公主和論科耳身份都非常尊貴,我能阻止地了嗎?”
松贊干布一聽,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他是知道尺尊公主的脾氣的,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大相尚囊又如何能阻止得了呢?
松贊干布豁然站起,倒背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走動:“本王今天就和你們說清楚,你們的看法純屬迂腐之見。
在本王看來,漢滅匈奴,唐滅東突厥滅得好,滅得對,像他們那些國家,屢屢侵犯人家的邊境,攻占人家的城池,屠殺人家的子民,搶奪人家的財物,如同強盜一般,像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殺嗎?
還有,如今的吐谷渾和他們也是一樣,據本王所知,他們已經侵犯大唐的邊境達二十多次,大唐太子派使臣給他們送俘虜回去,他們卻要誅殺人家的使者,他們的做法,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不要說天可汗要滅吐谷渾,本王也要發兵攻打他們。
像伏允可汗那樣把大唐的寬容當作軟弱可欺,早晚必死無疑,難道我們吐蕃要做吐谷渾的殉葬品嗎?”
尺尊公主反對說:“大王,你不能這樣干呀,李唐是在利用你啊。”
松贊干布沉著臉問她:“誰允許你把那些和大唐有交往的人都殺了的?是誰給了你這么大的權力,像這么大的事,難道你不和我打聲招呼就自作主張了嗎?”
“我——。”尺尊公主心里更是疑惑不定。
“來人!”松贊干布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諾!”這時,從外面走進來兩名盔甲武士,“請大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