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孝雋豎起了大拇指:“殿下的箭法果然了得,在下佩服,說實話,聽說殿下在雅魯藏布江水底下面擊殺了一頭恒河鯊,我確實不太相信。
我從吐谷渾又帶來一物,殿下敢與之搏斗嗎?”
“你帶來了什么?”李承乾問道。
慕容孝雋冷笑了一聲,拍了拍雙手,但見有手下十幾個人從后院之中推出來一輛大車。
那車上裝載著一個鐵籠子,鐵籠子大約有兩丈長,一丈寬,一丈高。
鐵籠子上蒙著黑布,看不清里面裝的是什么玩意兒。
轉眼間,那車到了近前,慕容孝雋命人把那鐵籠子從車上卸了下來。
李承乾就問:“這是什么?”
慕容孝雋詭秘地一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p>
慕容孝雋一揮手,又有手下人把那鐵籠上的黑布揭去。
李承乾和蘇婉等人閃目觀看,都大吃了一驚。
原來,鐵籠子里面裝的是一頭怪獸,那怪獸乃一只龐然大物,看上去像是犀牛,又不是犀牛,像是野豬,也不是野豬,又有一點像是獅子,卻也不是獅子。
在那怪獸的額頭前面有一只鋒利的角,兩只眼睛像兩只燈籠似的,口中尖銳的獠牙露在外面,十分鋒利!屁股后面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四只鐵蹄和大象的蹄子差不多少,看上去十分威武雄壯。
那獨角怪獸抖了抖身上的毛,昂起頭來發出了“嗷嗚”的吼叫聲,讓人聽了,不禁毛骨悚然。
慕容孝雋問道:“殿下,你可認識此為何物?”
李承乾圍繞著那鐵籠子轉了兩圈,道:“莫不是傳說中的獨角獸?”
“殿下果然見多識廣呀。
此獸性情兇殘,最喜吃人肉,殿下可敢進入籠中與之搏斗?”
聞言,李承乾心想,這就是挑釁呀,如果自己不應戰的話,那豈不是顯得自己膽怯?
李承乾仔細地打量著那頭獨角獸,然后,對慕容孝雋說:“可以!”
慕容孝雋一聽,大喜。
蘇婉聽了之后,嚇得臉色蒼白:“殿下,我看那獨角獸太過兇殘,你還是不要去與他搏斗了,萬一你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那可怎么辦呢?”
李承乾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孤不會有事兒的?!?/p>
慕容孝雋過來說:“如果你敢進去應戰的話,那么,在下是非常佩服你的,不過,必須要把你身上的武器全部摘掉。
因為人家獨角獸是沒有任何兵器的。”
蘇婉一聽,這簡直就是蠻不講理呀,怒道:“那獸和人能一樣嗎?
殿下不帶兵器進去,如何能夠制服那個怪物?”
李承乾輕輕地拍著蘇婉的手,笑道:“慕容孝雋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就按他說的辦吧!”
李承乾把肩頭上的弩和腰里的箭壺全部摘下,又把匕首拔出,可以說手無寸鐵了。
稱心低聲道:“殿下,還是我進去和那怪獸搏斗吧!”
李承乾不同意,說:“人家是讓孤去和那獨角獸搏斗的,你去了,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殿下,那你千萬小心點!”
“孤知道?!闭f實話,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李承乾的心里也沒底。
但是,在眾人的面前,他就要裝著無所謂。
李承乾對慕容孝雋說:“如果孤贏了那頭獨角獸又怎么說?”
“我立馬將蘇瑰釋放,我們這些人任憑殿下發落。”
“好,咱們一言為定!”
慕容孝雋讓一名手下爬到那個鐵籠子的上面。
原來在鐵籠的上方有一個正方形的入口,長度約為一米。
那人把鐵籠子的蓋子打開,李承乾把長大的外衣脫掉,遞給了蘇婉,然后,把袖面向上捥了捥。
李承乾來到那個鐵籠的近前,一縱身便躍上了鐵籠子。
那人見李承乾上來了,把那鐵蓋打開了。
李承乾看了看那個洞口,向前邁了一步,從洞口跳了進去。
誰知他剛剛進了鐵籠子,上面的那個人便把鐵蓋蓋上了,緊接著,聽見“咔吧”一聲響,把那鐵蓋上了大鎖。
李承乾抬頭問道:“你這是何意?”
那人也不理他,跳下了鐵籠,站到了慕容孝雋的身后。
此時,那頭獨角獸已經發現鐵籠子里進來了一個人,兩只眼睛惡狠狠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的雙腳剛剛落地,耳畔便傳來了戰略模擬器的聲音:【叮!宿主,檢測到對方已接近暴怒邊緣,對方已破防,對方情緒波動異常,現開啟模擬選項:
一、立即認輸,請求慕容孝雋把自己放出去;
二、燃起火,嚇唬獨角獸;
三、自殺式對抗,請選擇!】
“孤選第三項!”
然而,尚未等到李承乾站穩腳跟,那獨角獸便一頭撞向了他。
李成乾看在眼里,趕緊向左邊一閃身。
那獨角獸一頭撞空,頭上那鋒利的角撞在了鐵籠上,發出了“咣當”的聲響。
李承乾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獨角獸發現自己撞空了之后,轉過身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李承乾的左腿。
這一次,如果讓他給咬中了,李承乾的左腿當場就得報廢。
雖然說他的左腿本來就有殘疾,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能起到一點支撐平衡的作用。
李承乾向右一閃身,又將他這一咬給躲了過去。
那獨角獸好似惱羞成怒了一般,頭也不回,原本垂向地面的尾巴,倏地支棱了起來,在后面一剪。
李承乾發現它的尾巴比鋼槍還要堅硬。
李承乾縱身而起,雙手抓住了鐵籠子上方的橫梁,腰眼一使勁兒,把整個身體吸附在了鐵籠子的頂上。
那獨角獸在下面撞來撞去,夠不著李承乾。
那怪獸好像也有思想,它瞪著李承乾,然后,突然將前面的雙蹄立了起來,踢向李承乾。
李承乾發現這家伙站起身來,竟有一丈來高。
李承乾的身體吸附在鐵籠子的頂上,左右移動,才將獨角獸的鐵蹄給避開。
那獨角獸的鐵蹄踢在了鐵籠的頂上,發出了“當當”的撞擊聲。
獨角獸的前蹄剛剛落地,李承乾一下子就從鐵籠子的頂上跳了下來,正好騎在了獨角獸的背上。
這一下,李承乾左手抓住他脖子上的鬃毛,右手拎起錘頭般大小的拳頭擊向那獨角獸的脊背。
遺憾的是,這頭獨角獸太過健壯,李承乾的肉拳打在它的身上,根本就打不動它。
獨角獸野性發作,發出了“嗷嗚”的低吼聲,在鐵籠子里上躥下跳,蹦了起來。
縱然李承乾想努力地控制住它,也無濟于事。
后來,李承乾還是被它從背上掀了下來,好在李承乾身形靈活,并沒有摔倒,而是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此時,李承乾背靠在鐵籠子上,獨角獸又向他撞了過去。
那獨角獸頭上的角尖銳無比,如果被它撞中了,李承乾當場就得斃命。
蘇婉在外面看得心驚肉跳,連忙喊道:“殿下,小心?。 ?/p>
李承乾趕緊向右閃身,那獨角獸一頭撞在了鐵籠子上,角也插進了兩根鐵條的縫隙之間。
李承乾趁機用左臂夾住了那獨角獸的脖子,右手抓住了它額頭上的角,奮力一掰。
李承乾也是一股激勁兒,竟然把那獨角獸額頭上的角給掰了下來。
那獨角獸的額頭頓時鮮血淋漓。
李承乾的左胳膊死死地夾住了獨角獸的頸部,右手握著那尖銳的角一下子扎進了獨角獸右邊的眼睛里,約有半尺來深。
那獨角獸慘叫了一聲,緊跟著倒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不動彈了。
此時,李承乾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
蘇婉見那獨角獸已經死了,高興壞了。
她跑到了鐵籠子的邊上,雙手扶住鐵籠子上的鐵條,問道:“殿下,你沒什么事吧?”
李承乾苦笑了一聲:“孤沒事!”
“你沒事就好!”
然后,蘇婉沖著慕容孝雋喊了一聲:“你們快把鐵籠子打開,把殿下放出來!”
誰知慕容孝雋心疼那獨角獸,此時,已經反悔,不愿把李承乾從鐵籠子里給放出來。
稱心向木吉射一使眼色,木吉設會意,拈弓搭箭,連射了兩箭,先將蘇瑰身后的那兩名吐谷渾的軍士射死了。
風吉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了蘇瑰的面前,拔出匕首,把蘇瑰的綁繩割斷了。
這么一來,蘇瑰又重新獲得了自由。
慕容孝雋拈弓搭箭來射李承乾,但見稱心的長袖飄擺,一下子裹住了慕容孝雋的弓和箭,然后,向后一拉,便把慕容孝雋手里的弓箭給拽了過去。
慕容孝雋大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眼前這位長得像個美婦的少年竟然如此厲害。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稱心的長袖再次擺動,纏繞在慕容孝雋的身上,一下子便把慕容孝雋裹成了一個粽子。
稱心的雙臂抖動,再向后一使勁兒,慕容孝雋便摔倒在地上。
蘇瑰趁機上前將他擒住。
吐谷渾的那些軍士見主將被擒也沒了主張。
蘇瑰怒道:“你小子竟然敢說話不算話,我特么掰掉你的牙!”
蘇瑰說著就要動手。
李承乾趕緊喊了一聲:“住手,不要傷害他!”
這時,那名掌管鐵籠子鑰匙的軍士也嚇得渾身發抖,趕緊登上了鐵籠子,把鐵籠子上方的鐵蓋打開了,李承乾縱身一躍,從鐵籠子里面上來了。
李承乾飄落在地上。
蘇婉一下子撲在了他的懷里。
“殿下,剛剛都把我嚇死了?!?/p>
李承乾一笑:“你看孤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嗎?”
“你可真厲害,那獨角獸那么兇殘,都被你殺死了!”
李承乾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孤也沒想到這獨角獸如此兇狠,孤要是早知道的話,就不下去了,孤也是僥幸取勝?!?/p>
“可恨那吐谷渾人說話不算數,他已經連輸了兩陣,卻絲毫沒有認輸的意思。
反而,想用箭射你,真是太可惡了!”
李承乾苦笑了一聲:“蠻夷之人大抵如此,他們之所以說那樣的漂亮話,是因為他們認為勝券在握,然而,當他們敗了之后,又開始后悔!”
慕容孝雋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承乾:“殿下,既然我已經被你們活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p>
李承乾倒背著雙手,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們中原人有一句話,叫做愿賭服輸,剛剛咱們倆是怎么說的,你說第一局比箭,孤陪你比了;
你又說,第二局讓孤進到鐵籠子里和獨角獸搏斗,而且不準攜帶兵器,孤也按照你所說的話做了,為什么你連輸了兩局,卻不認輸,是什么道理呢?”
“你使詐!”
“哦,孤怎么使詐了?”
“你竟然把獨角獸頭上的角給掰了下來,這不是使詐,是什么?
那角便是獨角獸最鋒利的武器,它沒有了武器,怎么與你搏斗?”
李承乾氣急,哈哈大笑:“這怎么能叫使詐呢?哦,照你的意思是,只允許獨角獸用頭上的角撞擊孤,卻不允許孤用那個角對付它,是吧?”
慕容孝雋聽他這么一說,好像自己是沒理。
“這獨角獸乃是我們吐谷渾的圖騰,你把它殺了,我回去如何向我叔叔交代?”
“是嗎?這事兒你可怪不得孤,你早沒說,如果你早說的話,孤也許會留它一條性命。”
“事先我以為你絕不是獨角獸的對手,所以,我沒說?!?/p>
李承乾一聽,心想這位倒也實在:“確實,孤能夠殺死獨角獸,純屬偶然?!?/p>
“事已至此,我已成了你手下敗將,你想咋樣就咋樣吧!”
李承乾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嘆息了一聲:“孤早就說過,我們唐人最是熱愛和平的。
上一次,孤到你們吐谷渾去,其目的就是想和你們簽署和平協議。
你叔叔在天柱網的唆使下,侵犯我們大唐邊境多達二十余次,燒殺搶掠,給我們大唐的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災難。
即便如此,我父皇憐惜天下的百姓,不愿意起兵攻打你們,可是,你叔叔毫無悔意。
孤到了那里之后,派使者去拜訪你叔叔,你叔叔竟然聽信了天柱王的唆使,派人去抓捕我們的使者,甚至后來想要把孤也給抓回去,你認為你們這種做法難道不過分嗎?”
蘇婉也過來說:“對!你們做得太過分了!我就是那次出使吐谷渾的使者,你們想抓我,難道想欺負我是一個女流之輩嗎?”
慕容孝雋聽到這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里也認為他叔叔做得有點過分。
“孤還是那么一句話,如果你叔叔能夠誠心歸附我們大唐,遵守做臣子的禮節的話,我們絕對不為難你們!
我們雙方開通互市,公平交易,互不侵犯,這樣難道不好嗎?”
慕容孝雋冷笑了一聲,道:“我們知道你們中原人最喜歡玩弄權術,你們只要和哪一個國家簽署了和平協議之后,用不了多久,等你們有了實力以后,就會發兵去攻打人家。
當初,你們和東突厥之間不是簽署了渭水之盟嗎?
后來,人家部下反叛,頡利可汗率兵去征討,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但是,你們卻以此為由,派兵去攻打頡利可汗。
去年,竟然把東突厥給滅了。
你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這件事你可能是誤會了,大唐之所以出兵攻打東突厥,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因為東突厥屢屢侵犯我大唐的邊境,占領了并州、馬邑等很多城池,而且,越來越向南深入,我父皇忍無可忍,才被迫起兵的。
你怎么能不顧事實,顛倒黑白呢?”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現在說那些都已經沒有用了。
你們是勝利者,你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我只知道東突厥已經被你們滅了。
再說,當初,漢高祖建立了西漢,率領三十二萬大軍攻伐匈奴,結果被匈奴的冒頓單于率領鐵騎圍困在白登山之中,七天七夜無法突圍。
后來,漢高祖使用了陳平之計才得以突圍。
當時,大漢剛剛建立,國力衰弱,于是,劉敬便向漢高祖獻了和親的政策。
本來,漢高祖是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魯元公主嫁到匈奴的,但是,呂后不同意,便找了一個宗室女代替,冒頓單于也沒有介意這些,接受了這門親事,從那以后便不再發兵攻打漢朝。
漢匈之間的和親政策延續了幾十年,也正因為如此,漢朝才得以休養生息,大力發展生產,養精蓄銳,才有了后來的文景之治。
到了漢武帝時期,漢武帝認為大漢有了一定的實力,便撕毀了和親盟約,率先發動了馬邑之圍。
漢武帝事先派出了三十萬的軍隊埋伏在馬邑城的周圍,然后,設計誘騙匈奴單于進入馬邑城,想把他們一舉殲滅。
幸虧匈奴單于警覺,發現了這個陰謀,逃走了,否則的話,那一下便把匈奴給收拾得差不多了。
由此可見,你們中原人才是最不講信義的。”
聞言,李承乾反駁道:“慕容孝雋,你又說錯了,匈奴和漢朝和親,大家原本相安無事,但是,匈奴人喜歡漢朝的茶葉、瓷器、絹帛等,卻不愿意花錢購買,只想著掠奪,屢次發兵到雁門關、上郡和代郡等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匈奴人把漢武帝逼得沒辦法,他才派衛青、李廣和霍去病等人起兵征討匈奴的,你怎么能反過來說呢?”
總之,兩個人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蘇婉建議:“這些都是吐谷渾的奸細,按照大唐律法,當把這些人全部斬盡誅絕?!?/p>
慕容孝雋聞聽此言,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眼前這位長得美若天仙的姑娘,心腸竟然這么狠!
李承乾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暫且不要殺他們,把這些人全部抓住,押入禁軍大牢,待我稟明父皇,再行發落。”
此時,蘇瑰已經調集了兩百名禁軍軍士過來,將那些吐谷渾人全部捆綁了起來。
稱心和手下十名突厥壯士見太子無事,便閃了。
這件事很快便轟動了整個長安城。
常何作為禁軍統領,誠惶誠恐,來到紫宸殿面見李世民。
李世民的臉色很難看,端坐在文案內的椅子上。
常何跪伏于地,口稱:“萬歲!”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他:“常將軍,高陽公主就要大婚了,京城的治安是極為重要的,那么,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末將昨日已經召集校尉以上級別的人開了會,吩咐了下去,加強長安和皇宮的戒備?!?/p>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你起來說話!”
“諾!”常何這才站起身來,只感到背后一陣發涼。
“那你可知昨天夜里發生了什么事?”
常何一聽,額頭上也冒汗了。
他眼神慌亂,不敢正視李世民的眼睛:“末將也聽說了,昨天晚上太子抓獲了一百多名吐谷渾奸細。”
李世民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走動:“前一段時間,朕讓你驅逐城內的突厥人,你卻沒有抓住阿史那社爾,讓他逃到了衡陽公主的府上。
這一次,高陽公主即將大婚,朕讓你加強戒備,你卻讓那些吐谷渾的細作給混了進來,這事幸虧是讓太子他們給捉住了。
如果太子他們沒將那些細作給捉住的話,這些人在長安城中胡作非為,那么,長安城還能那么安定嗎?
不知道會出什么亂子呢?!?/p>
“陛下所言極是?!?/p>
“從今天起,長安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所有的城門都要加強警戒,對所有進出的人嚴格盤查。
非本地人更要認真檢查,難道說穿老百姓和商販服飾的,就一定是好人嗎?
朕也聽說了,你最近寵幸一個女人,名叫白牡丹,是也不是?”
常何聽到這里,心中也是一凜,心想這事兒皇上是怎么知道的呢。
“這——。”常何臉上一紅,唯唯諾諾。
“你寵愛那個女人,朕不想管,但是,你必須要把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數萬禁軍交給了你,你必須確保長安和皇宮的安全?!?/p>
“諾!”
“此次高陽公主和房遺愛大婚,朕也打算,借此機會熱鬧一番,屆時,場面將會非常隆重。
西域各國將會派遣使者前來祝賀!
那些人良莠不齊,有的是真正的使者,有的可能是假借使者的名義,到長安來謀取自身利益的。
尤其是吐谷渾、吐蕃、高昌、西突厥、龜茲、倭奴、高句麗等國的使者,要嚴加盤查,不能有絲毫的疏忽?!?/p>
“請陛下放心,這一次末將一定晝夜不停地加強巡邏和戒備,就是一只鳥也飛不進來!”
“我們大唐從來不炫耀武力,但是,我們也不能讓西域諸國那些人瞧不起。
你不僅要抓治安的問題,還要是搞一搞街道布置、環境衛生等方面的問題,不允許在任何一個角落出現臟、亂、差的現象。
你手下的那些軍士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打仗了,他們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難道就知道聚在一起吃喝、耍錢嗎?
調出來一部分軍士,讓他們去打掃街道也是可以的。
沿街的店鋪也要管一管,不能讓他們把攤位都擺到街道中間去,影響交通,也影響形象。
我們并非要做什么表面工作,而是展現我們長安城本來的、應該有的面貌,你明白了嗎?”
“末將聽明白了?!背:未饝?。
“那你下去布置去吧?!?/p>
“諾!”常何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等他到了殿門外,伸手一摸內衣,都已經濕透了,不知道為什么,他每次見李世民,都如芒在背,心驚膽戰。
他心想,看來,陛下對自己還不錯,并沒有治自己失察之罪。
常何剛走不久,李承乾來了,跪伏在地上,口稱:“父皇!”
李世民看著他,眼里盡是慈祥:“起來吧!”
“諾!”李承乾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侍立在一旁。
對于李承乾最近的表現,總體來說,李世民還是比較滿意的。
李承乾在東宮批閱奏章,幾乎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令李世民沒想到的是,原本他以為李承乾十分文弱,沒想到功夫還不錯!
“你來見朕,有什么事嗎?”
“啟稟父皇,兒臣是來請示如何處置那些吐谷渾人的?!?/p>
李世民端起茶碗,淺嘗了一口,眼睛看著西南方向,緩緩道:“吐谷渾是一個了不起的民族啊,想當初,他們在大東北,后來,不遠萬里來到了河西走廊一帶,在那里扎下了根。
吐谷渾的版圖擴張到東西4000里,南北2000里。
當年,隋煬帝派遣大將宇文述前去征討吐谷渾。
宇文述不負眾望,攻破了伏俟城,把吐谷渾給打了下來,伏允可汗趁機逃亡到黨項去了。
當時,隋煬帝在吐谷渾設立了四郡。
等到了隋末,天下大亂,伏允可汗又卷土重來,趁機復了國。
所以說,伏允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慕容孝雋是他的侄子,是個激進分子,從來就是主張和我們大唐對抗的,就是他多次率兵侵擾我們大唐的邊境,殺死了我們的子民,掠奪了我們百姓的財物。
這一次,他們趁著高陽公主大婚又混進了長安,企圖作亂。
前不久,你出使吐谷渾與他們簽署協議,結果,他們卻不愿意簽,非但如此,伏允可汗居然派遣天柱王去抓捕我們的使者。
大唐的使者,從來都是不可以受辱的。
昨天晚上,既然你把慕容孝雋他們給抓住了,那也怪他們命短,不如把他們全部拖出去斬了!”
聞言,李承乾大吃一驚:“父皇,對于這件事,兒臣有不同看法?!?/p>
“哦,你是怎么想的?說來聽聽!”
“兒臣以為,這些人殺不得!”
“為何?”
“其一,高陽公主馬上就要大婚了,在這時候殺人,不太吉利呀;
其二,吐谷渾人雖然可恨,但是,想當年他們曾經派兵支援我們攻打李軌,他們也算是有功之臣。
如果我們把這些人全殺了,似乎顯得我們大唐有一點睚眥必報的味道。
西域諸國得知此事之后,會怎么想呢?他們肯定會認為我們大唐不念舊情,過河拆橋,這樣會使他們寒了心的。
因此,兒臣建議不如修書一封,派遣使者前往吐谷渾,把這些人送回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伏允可汗和我們簽下協議。
從今以后,大唐與吐谷渾互不侵犯,互通貿易,這樣不是更好嗎?”
李世民聽了之后,搖了搖頭:“承乾,你的心腸太軟了,對于那些蠻夷之人,我們要區分對待,可以改造和拉攏的,我們一定要把他們拉攏過來,但是,對于那些頑固派要堅決予以打擊,伏允是個頑固分子,即使我們把這些人給送回去,他也不會臣服于我們大唐的。
伏允野心膨脹,占據了我們河西走廊之地,阻塞了絲綢之路,給我們大唐帶來了巨大的損失,恐怕你的仁慈不會換來和平?!?/p>
李承乾再次施禮:“父皇,這件事就交給兒臣來處置吧,等到高陽公主大婚以后,兒臣派人前往吐谷渾與他們再洽談一次。
如果,到時候,仍然不能取得預期的效果,再做計議?!?/p>
李世民眼瞅著李承乾,語重心長地說:“你記住了,作為君主,切不可以心慈手軟。
你不要被儒家的那一套思想所束縛。
雖然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但是,他表面上尊儒,實質上用的還是法家那一套。
對于吐谷渾,朕已經看透了。
他們絕不會臣服于大唐的,必須得發兵消滅他們!”
“父皇,既然黨項能夠歸降我們大唐,我認為吐谷渾也是可以爭取的。
懇請父皇再給一次機會,如果實在爭取不來的話,父皇再發兵攻打他們也不遲?!?/p>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吧!”
“謝父皇!”
李世民又想到了高陽公主的婚事,問道:“高陽的嫁妝都準備好了嗎?”
“啟稟父皇,前幾日,兒臣到長安街上去購買了一些嫁妝,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p>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呀,你們兄妹之間一定要和睦相處?!?/p>
“兒臣謹記父皇的話!”
終南山。
李泰齋戒沐浴三日后,和長孫沖一起,再次前去拜訪李淳風。
這一次,他們終于見到了李淳風。
李泰原以為李淳風是一名老者,等見上面一看,卻發現李淳風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多歲,紅光滿面,氣質飄逸,飄然有神仙之姿!
李泰把禮物獻上,李淳風再三推辭不過,令小童子把禮物收下了。
僅李泰這一單禮物,就夠李淳風吃喝一輩子了。
三個人分賓主落座,小童子獻茶。
李泰環視四周,發現這個道觀雖然簡樸,卻干凈整潔,寬敞明亮。
窗戶是開著的,通風效果極好。
李泰笑道:“小王早就聽說過仙長的大名,早就想前來拜訪,一直沒有機會,上次我們前來,你仙游去了,不在觀中,今日,終于得見,三生有幸??!”
李淳風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越王身份尊貴,能夠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呀。
只是貧道閑暇之時,喜歡和其他的朋友在一起郊游,或讀書或飲酒,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仙長就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呀,像你這樣的生活,真是讓小王由衷地羨慕呀!”
李淳風哈哈一笑:“我乃山中一野叟,有什么好值得羨慕的呢?”
“仙長過謙了,聽說仙長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載,有未卜先知之能??!”
聞言,李淳風哈哈大笑:“越王說笑了,那些都是江湖傳聞,靠不住的,貧道哪有那樣的本事呢?”
“那么,請問仙長可知當今的形勢呢?”
聞言,李淳風明白李泰是另有所指,但是裝作不知道,故意說:“大唐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形勢一片大好呀。”
李泰聽了,也是一笑:“仙長,所言極是!素聞仙長善于給人相面,那么,請仙長給小王看看,將來命運如何呢?”
“越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乃大富大貴之相!”
“敢問仙長口中所說的大富大貴指的是什么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淳風已經明白李泰有奪取太子之位的念頭了。
“你深得你父皇的寵愛,聽說你的轄區已經有二十三個州了,這已經是位極人臣了呀,在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和大王相比呢?”
“仙長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身為揚州大都督,轄區里的州府再多,畢竟只是一名臣子呀。
小王今日前來,有事想請仙長幫忙?!?/p>
“請問什么事?”
“小王聽說你會煉制一種仙丹,據說吃了此丹之后,可以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不知真假?!?/p>
李淳風笑道:“越王消息靈通啊,貧道的確是在煉制一些丹藥,但是,要說長生不老,這個還得因人而異。
有的人的體質好,可能適合服用此藥,但是,有的人體質弱,服用此藥以后,可能覺得五臟六腑難以調和。”
“那么,能不能請仙長把丹藥取出,讓小王見見呢?”
“貧道有一顆丹藥已經煉制了九年,尚未成功?!?/p>
“那丹藥在何處?小王能看看嗎?”
李淳風見李泰十分好奇,點了點頭:“那好吧,請你們隨我一起來?!?/p>
“那太好了?!?/p>
原來在這個道觀的后面有一個巨大的地下室。
李淳風領著李泰和長孫沖順著臺階蜿蜒而下,李泰越往下走,就越覺得涼風習習,鼻孔之中聞到了一股仙藥的味道。
時間不長,他們便來到了地下室中。
地下室的墻壁之上點著燈,其中有幾個爐子的炭火旺盛,在每個爐子的上方各支著一個精致的容器。
那容器不知道是什么所造,似金非金,似銅非銅,但是,可以看得出,非常珍貴,有的容器里面存放著各種湯藥。
李泰十分好奇:“仙長,你就是這樣煉丹的嗎?”
李淳風點了點頭:“練制一顆丹藥起碼要經過十個環節,這只是第一個環節。
每一個環節要煉一年左右,然后,還要重新鍛煉、淬取、調制等,你們看這種湯藥的顏色是金黃色的,里面添加了幾百種藥物。
這湯藥要經過長年累月地煎熬,最終,將水分蒸發,再風干……?!?/p>
“真沒有想到,煉制一顆丹藥,竟然這么麻煩!”
李淳風把他們領到一個丹爐的近前。
丹爐里有一顆仙丹已經成型,那仙丹的大小比雞蛋要小一點兒,呈金黃色,晶瑩剔透!
“此丹我已煉了九年,還差一年,方能成功!”
李泰看著那仙丹,確實好看,不由得問道:“仙長,難道說把這顆仙丹吃下去,人就能夠長生不老了嗎?”
李淳風搖了搖頭:“非也,人吃了貧道的丹藥,只能說,延年益壽。
打個比方,一個人本來只能活到五十歲的,如果去了貧道煉制的丹藥,有可能活到六十歲;
原本能活到八十歲的人,若是吃了貧道的丹藥,就有可能活到一百歲?!?/p>
李泰一聽,心想如果人能活到一百歲,那也不錯呀,漢武帝算是長壽的了,不也就活了七十歲嗎?
此時,長孫沖過來指著那顆丹藥說:“仙長能不能把這顆丹藥送給越王?”
李淳風一笑:“此顆丹藥耗費了貧道九年的心血,但是,既然越王今日前來,咱們也算是有緣,貧道就忍痛割愛,送給越王了。”
李泰一聽,大喜!
“多謝仙長!”
李泰心想如果把這顆丹藥送給李元景的話,那么,自己就沒有了。
因此,李泰面犯難色。
長孫沖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又對李淳風說道:“仙長,能不能再送一顆丹藥給在下呢?”
“這——,”李淳風又是一笑,“并非貧道舍不得,而是貧道沒有那么好的丹藥了,如果再送你一顆的話,只能送五年的。
五年的丹藥比起九年的丹藥的火候肯定是差了那么一些?!?/p>
聞言,李泰和長孫沖對看了一眼,心想五年的也不錯呀,既然人吃了十年的丹藥能活到一百歲,那么,若是吃下了這五年的丹藥,少說也能活到八十歲吧。
李泰和長孫沖從李淳風那里領取了兩顆丹藥之后,高高興興地下山去了。